“御坂同学的理解力有待提高呢。”

“你——！”

润子连忙打圆场：“那个，要不要先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美琴气鼓鼓地坐回去，闷头扒饭。

食蜂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撩她……这么好玩。而且她的情绪波动明显比刚才大了。脸红、心跳加速、语无伦次……但那个情绪感知还是没有松动。）

食蜂的笑容微微收敛。

（钥匙和门.....看来……光是这样还不够。）

她放下筷子，静静看着美琴。

美琴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又怎么了？”

食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让美琴心里发毛，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心慌。

“你……看什么呢？”

食蜂依然没有说话。她的星眸里倒映着美琴的影子，带着某种认真的、近乎审视的专注。

美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再看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什么？”食蜂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电你。”

“你舍不得。”

“谁说的！”

食蜂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御坂同学。”

“？？？”

“你最近……有没有想过恢复记忆？”

包间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美琴放下筷子，看着食蜂，“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之前说过，可以帮你治疗，恢复记忆。”食蜂放下茶杯，“如果你需要的话。”

美琴沉默了。那些空白的记忆，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个金色的背影，她想知道答案。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了一下，随即消失。

“食蜂。”她忽然开口。

“嗯？”

“你的能力……提升的太快了。还有黑子也是，她的空间移动以前只能短距离瞬移，现在却能精准地拆解物体结构甚至赋予动能。”

她抬起头，看着食蜂的眼睛。

“这种的成长速度，不正常。”

食蜂没有说话。

“还有我。”美琴的声音低下去，“那些失控的白金色电弧，那些银纹，还有你们说的‘保管者’、‘钥匙’、‘门’——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就我不知道。”

她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你们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食蜂看着她，星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犹豫，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你觉得，我在瞒你？”

“你们都在瞒我。”美琴的声音更低了些，“黑子、你……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转移话题。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食蜂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美琴的眼睛，那双茶色的眼眸里有不信任，有警惕，还有一丝……受伤。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信吗？”

美琴愣住了。

食蜂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的边缘，“有些事情，其实我也不完全清楚细节。大多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黑子知道一些，薇奥拉知道一些，魅零知道一些。每个人都知道一点，但没有人知道全部。”

她抬起头，看着美琴。

“真相，可能就藏在你的记忆碎片里。如果你想知道，我得进到你的精神深处，把那些碎片拼起来。但是——”食蜂的声音突然沉下来，“那些记忆比较沉重，也许……你想不起来反而会比较幸福。就算这样，你还是想知道吗？”

“当然想。”

“即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也要知道。”

食蜂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御坂同学，你还是这样。永远学不会‘不知道比较幸福’这种事。”

“我不需要那种幸福。”

食蜂轻轻叹了口气。“哎，行吧，我知道了。”

她平静下来，向其他派阀成员下命令：“都出去，给我们一些时间。”

润子等人对视一样，你推我挤的出去了，出去之前润子还给食蜂使了个眼神——美琴看到了那个眼神，但她假装没看到。

门关上了，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食蜂站起身，走到美琴面前。

美琴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你、你干什么？”

食蜂俯下身，双手撑在美琴椅背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美琴的大脑宕机了，“你你你你——”

“放松。”食蜂的声音很轻，呼吸打在她脸上，“敞开你的电磁屏障。”

“什么？！”

“我说了，可以帮你恢复记忆。”食蜂的星眸近在咫尺，“但你需要信任我。至少，暂时放下你的戒备。”

美琴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靠太近了！太近了！)

(冷静！御坂美琴冷静！她只是想帮你恢复记忆！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她为什么靠这么近！）

“我......知道了.....”她闭上眼睛，强装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她试图威胁，“但是如果你做奇怪的事情，我绝对会电你。”

食蜂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美琴感觉到额头上贴过来一片微凉，食蜂的额头抵住了她的。

额头贴在一起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美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是某种更深的、更轻的东西。

她想起昨天在天台上，食蜂被锁链勒着脖子，还在对她笑。想起那个哨子，翠绿色的，鼓鼓眼睛的呱太，被她收进口袋里。想起她说“所以我不还”的时候，那种倔强的、又有点委屈的表情。

食蜂也感觉到了，那种从美琴身体里传来的、温暖的、带着微微电流感的“深邃”。和那天晚上在第二少年院，她吻她额头时感受到的东西一样。

（她的力量……还在……即使她自己不知道如何控制……）

美琴能感觉到食蜂的意识轻轻触碰着她的精神壁垒，没有强行突破，只是试探，像在等待她主动打开那扇门。

（这是我自己选的，必须恢复记忆，我绝对不想再继续被人保护在后面，我想知道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这股多出来的力量应该如何控制，我已经受够了被人保护和安排，我也想....能站出来堂堂正正的去保护我的朋友们）

她深吸一口气，撤掉了电磁屏障。

食蜂的意识立刻涌入，没有入侵，更像是……一条河汇入另一条河。

美琴能感觉到食蜂的存在——冷静的、温柔的、带着一点试探的谨慎。那感觉不坏，甚至有些安心。

（就这样？）

（就这样。）

食蜂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她的意识向美琴的记忆深处探去。

然后，一道无形的力量猛然反噬！

食蜂闷哼一声，意识被狠狠弹开。美琴也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下意识地抓住食蜂的手臂。

“疼——！”

两人同时后退。

美琴松开食蜂的手臂，捂着头大口喘气。食蜂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扶着椅背站稳。

“刚才那是……”

“封印。”食蜂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记忆被某种力量封住了。而且……”她看着美琴，星眸里闪过一丝凝重，“那个封印和你的情绪感知连在一起。如果你的情绪感知恢复不到百分之百，封印就不会打开。”

美琴愣住了，“所以……我没办法恢复记忆？”

“不是没办法。”食蜂坐回座位，端起茶杯，“是需要时间。你的情绪恢复了一些，但还不够。泄压阀还是堵着的。”

美琴沉默了很久，“那怎么办？”

“等。”食蜂说，“或者……”

“或者？”

食蜂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或者，你求我帮忙？我可以多花点时间，慢慢帮你打通那些堵着的地方。”

美琴的脸又红了，“谁要求你！”

“那你自己解决？”食蜂挑眉，“你连自己为什么失控都搞不清楚，还想自己解决？”

“我——”

“昨天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可能还在暴走状态。”食蜂托着下巴，“每次阻止你暴走，我也很累的好吧。”

美琴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说得对，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但是——）

“你说得对。”美琴抬起头，声音平稳下来，“我确实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失控，也无法控制住这股力量。”

食蜂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

“但需要帮忙和求你帮忙，是两回事。”美琴看着她，“我承认我需要帮助，但不代表我要向你低头认输。”

“这两者有区别吗？”食蜂歪头。

“有。”美琴的声音很坚定，“区别在于——等你帮完我，我还是原来的我。咱们之间，不用算什么人情债，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我就是想让自己变强，正好你能帮上忙，就这么简单。”

食蜂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换了一种更认真的表情。

“……你还真是，半点不肯服软。”

“习惯了。”美琴别过脸。

食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换个说法。”

“什么？”

“合作。”食蜂伸出食指，“我需要一个能打的人。你需要一个能帮你稳定能力的人。互惠互利，谁也不欠谁。”

美琴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两秒，然后握了上去。

“……成交。”

食蜂的手指微凉，触感意外的柔软。

“但你昨天控制常盘台学生的事，还有那些人的记忆——”

“我会处理。”食蜂点头，“昨晚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善后。今晚之前，她们的记忆会被替换成‘参加了一场紧急疏散演习’。”

美琴松了口气，松开手，“下次治疗……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食蜂想了想，“我需要准备一下。”

“行，那就下周联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食蜂忽然凑近，“御坂同学。”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我想变强’的时候，眼神不错。”

“闭嘴！”

食蜂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美琴从未听过的、真实的愉悦。

美琴准备走了，把门打开，然后她看到，门外面，润子、早鸟、茶茶、诱璃，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半贴在门口，保持着偷听的姿势。

空气凝固了。

“……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人同时僵住。

“我们在——”润子的声音在发抖。

“保护女王大人的安全！”诱璃接话。

“对对对！保护安全！”茶茶点头。

“防止有人打扰！”早鸟补充。

美琴看着这四个演技为零的人，深吸一口气。

“食蜂。”

“嗯？”食蜂从包间里探出头。

“她们的记忆，今天必须删了。”

“不行！”润子尖叫，“我不同意！我是坚定的蜂琴头子！这段记忆绝对不能删！”

“蜂琴头子是什么？！”

“就是、就是支持女王大人和御坂同学在一起的组织！”润子的眼睛亮得吓人，“女王大人如果要删我记忆，我、我就翻脸！其他的都可以，但是唯独女王大人未来的幸福，要由我帆风润子把握住！”

“什么在一起！什么幸福！”美琴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刚才额头贴额头了。”茶茶面无表情地指出。

“那是治疗！”

“脸很红。”诱璃补充。

“热的！寿喜锅太热了！”

“寿喜锅已经凉了。”早鸟补刀。

美琴说不出话了。食蜂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了，别闹了。”她开口，“润子，把她们带回去。下周还有事要做。”

“下周？”润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女王大人和御坂同学下周还要约会吗？！”

“不是约会！是治疗！”美琴险些绷不住，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的好的，治疗。”润子笑眯眯地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二位——”

“帆·风·润·子！”

“走了走了！”润子推着诱璃和茶茶往外走，“御坂同学下周见！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还有，如果女王大人欺负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润子！”食蜂难得地提高了声音。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润子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回头挥了挥手，“女王大人加油！”

四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美琴站在包间门口，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你的派阀……都是些什么人啊。”

食蜂叹了口气。

“一群……很麻烦的人。”

“你也知道麻烦！”

“但是——”食蜂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她们是自愿的。”

美琴愣了一下。

食蜂看着她，星眸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认真。

“我没有控制她们，只要她们不愿意，我就不会那样做。”

美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润子看你的眼神，不像是被控制的人。”美琴别过脸，“而且……你昨天救我的时候，也没有控制我。”

食蜂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美琴的声音很小，“我只是.....不习惯被别人……这样对待。”

食蜂看着她，忽然笑了，“御坂同学。”

“嗯？”

“下周见。”

美琴微微一怔，嘴角跟着扬了起来，“……下周见。”

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食蜂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触碰美琴意识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残留着——温暖的、带着电弧的、有点扎手的感觉。

（下次……再靠近一点吧。）

她转身走回包间，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