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只呱太的瞬间，食蜂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美琴的脸，那家伙昨天在训练室里，逞强推开她们的样子，还有今早会议室里，她那双写着“别管我”的眼睛。
（啊……说起来，对御坂同学，已经感到有些厌烦了呢。☆）
食蜂在心里撇了撇嘴。那个人，明明被所有人保护着却不珍惜，明明必须建立钥匙与门的关系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却次次把她们推开。
（我都做到这种程度了，稍微相信我一下会死吗？爱上我又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了，都到学园都市存亡的关键时刻了，再怎样的任性力也该有个限度吧？就算是我，对一个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啊。）
黑子自然也看到了那只呱太。她猛地别过脸，像是被刺痛了一样，她还记得医疗室里美琴吼出的那句话，“我不需要你成为我的力量！”明明知道那是气话，是为了保护她才说的违心之言，可每次回想起来，心脏还是像被什么给捏住了一样难受。
“食蜂学姐，”黑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说……姐姐大人她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太没用了，所以才想把我甩开……”
食蜂从思绪中回神，星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讨厌？那可不一定哦。不过看到这东西，我突然就有点好奇。白井同学，你说，你这么喜欢你的姐姐大人，平时怎么就没看你通过呱太来吸引她的注意呢？我看魅零学姐当时好像就用的炉火纯青哦？☆ ”
“哈？！”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里，但黑子猛地转过头，像被小看了似的生气地说，“拜、拜托，呱太？你是在看不起我么？！我、我怎么可能会败给那种两栖生物啊！不要把我当成那只金发猩猩啊！”
她挺直了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要吸引姐姐大人，我自会堂堂正正地用我的方式去做，才不要靠那种偷偷摸摸的幼稚玩意呢！我要让姐姐大人喜欢上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通过一个玩具间接喜欢上我，那种喜欢岂不是不够纯粹了吗？！不要怀疑我对姐姐大人的纯度啊混蛋！黑子我可是很有自信的，自己对姐姐大人的心意绝不会输给任何人！总有一天能被她所看到和接受的！”
刚说完这句话，她卡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如果、如果连用自身魅力吸引姐姐大人的信心都没有，那我还怎么成为姐姐大人的守护者，谈什么成为她的门之候选人……”
食蜂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嘴上却依旧带着戏谑：“是么，也就是说你也有你的骄傲，不屑用其他方式来展现爱意么，确实是白井同学的风格呢。”
（可是，如果总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追求对方，单方面想让别人接收你的爱，而不去考虑对方真正喜欢的东西，这样的追求真的是爱么？比起爱，感觉更像是你的某种单方面的痴迷吧……）
她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黑子：“那白井同学自己，是如何看待美琴同学的呢？”
“哎？怎么突然这么问……”黑子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制服裙摆。
良久，黑子才开口，“嗯.......硬要说的话，对黑子来说，姐姐大人大概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吧，必须要拼尽全力才有可能追上的存在。毕竟，姐姐大人一直都很厉害啊，无论是学习、运动、惩治恶徒，还是在保护别人方面，都能迅速且帅气地站在几乎顶尖的位置……让人时常觉得她似乎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让人难以靠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感觉如果不能采取更主动的方式的话，她很容易就会离我而去呢……就像刚刚她亲口说出不需要我成为她的力量。虽然知道这是她为了保护我而说出的气话，但还是让人感到很失落。”
（真是的，明明这段时间都已经这样拼命地提升自己了，无论是克服心理障碍去面对幽灵也好，还是开发能力去对付侵蚀怪物也好，黑子自认为，和之前的自己相比，已经厉害了不少。但结果，还是因为一点点真理辐射就轻易晕倒……）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自嘲的一笑：“果然，还是太没出息了么？这样的我被姐姐大人担心而想排除在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食蜂静静听着，没有立刻打断。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少了平时的慵懒，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我不这样觉得哦。”
黑子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白井同学，为什么每次，只要扯到你家姐姐大人的事情上，你就老是喜欢这样看轻自己呢？”食蜂晃了晃手指，星眸里带着审视。
“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可是那种道德感强到近乎顽固、人格高洁得让人佩服的人，可以说，是未开封的宝石般的存在哦。你会因为没能保护所有人而自责，会因为你家姐姐大人受伤而拼命，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承受真理辐射的代价，这种纯粹到近乎笨拙的坚持，才是你最耀眼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至于美琴同学……她就是这样的人啊。喜欢逞强，喜欢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我可以’、‘我不需要别人插手’。她应该没有觉得你弱，只是为了保护重要之人而单纯不想让你去涉险，这种做法确实愚蠢到让人感到恼怒，但那种心情，我多少也可以理解啦。”
黑子怔住了，眼眶微微发热。她没想到会从总是和她争风吃醋的食蜂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那、那食蜂学姐呢？”黑子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好奇，“是怎么看待姐姐大人的？”
食蜂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指尖在遥控器上轻轻一点：“啊嘞，这个不能告诉你，是少女的秘密呢~”
“啊？我明明都说了！你也太狡猾了吧，这是耍赖啊！” 亏她刚刚还有瞬间被感动到，那果然是错觉吧！黑子气得脸颊鼓起。
（等等，不对！她平时对食蜂的警惕心极高，但刚才那段对话里，她竟然不知不觉就说出去这么多心里话。）
黑子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回过味来，死死瞪着她，“喂，我说，你绝对是动了什么手脚吧？！为啥我的心理防备突然变弱，会跟你分享这种事啊？！”
食蜂笑眯眯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黑子同学，不能因为人家是心理掌控就次次把责任甩到我身上哦~ 明明是你自己对我放松警惕了呀☆ 。这么说来，其实黑子同学已经把我当成可以信赖并分享心事的同伴了吧？嘿嘿，这样的黑子也很让人中意呢。”
这个混账狐狸，在自顾自在说些什么啊。明明应该是要生气才对，但听到对方这么说，黑子还是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谁、谁把你当同伴了啊……只是……暂时合作对象而已……”
车窗外，暗紫色的雾霭愈发浓稠，但车厢内的气氛，却微妙地缓和了几分。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但那份对某个笨蛋电击使的怨念和担忧，却在这一刻，奇异地达成了共识。
忽然，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车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街道两侧已经出现了暗紫色的雾气。路面上到处是被撞翻的公共设施，远处有一辆燃烧的汽车，火光在紫雾中显得昏黄而诡异。路边有几个人影在奔跑，但姿势不对，看着很不正常。
“减速！前方有障碍物！”驾驶员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黑子将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她听到了远方传来了嘶吼声，还有某种沉重的、像是骨骼刮擦水泥地面的声音。
（不妙不妙不妙！情况已经严峻到了这种程度了么？该不会？）
她迅速关上车窗，坐回座位，再次拨了初春的号码，忙音，她压下心中的焦急，又拨了一次，仍然是忙音。
“初春……我知道你是靠得住的，可别在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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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通讯车里。
初春的指尖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顿。她已经连续运行了将近三十分钟的数据扫描和频段跳频，手指因为反复敲击而微微发红，通讯车里的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
她找到了三个还在运作的备用中继器，把它们连接成一条绕过学都主干的物理线路，把信号加密后接入风纪委员支部和警备员的备用终端。线路接通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三十二条未读消息和十七个未接来电。初春甚至来不及逐条查看，电话又响了，咦？这是？
“白井同学！”
“初春！！”黑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急促和如释重负，“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你那边没事吧？！我刚才打了十几通电话！”
“我没事！我这边和固法学姐在一起！我们已经恢复了部分通讯！”初春的声音同样激动，“白井同学，你不是和御坂学姐去研修了吗？怎么会——”
“我接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正在往第七学区靠近！”黑子打断她，“初春，泪子和你在一起么？”
“没有，我打不通她电话！不过早上和她聊过，估计她在学校——”初春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警备员的车正行驶到半路，突然看见前方街道拐角处的空气开始扭曲，先是几缕暗紫色的雾气从地面缝隙中渗透出来，然后是一些半透明的、由黯淡光影构成的轮廓缓缓浮现。
十一只幽灵士兵。
而它们身后，六只灰白色的骷髅怪正在以关节反向弯曲的姿态从阴影中爬出来，它们的下颚开合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呀啊啊啊啊啊——！！！！！” 初春发出了尖叫声。
通讯器那头，黑子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初春！初春！怎么了？！”
“怪、怪物！幽灵，还有骷髅！好多！！”
黄泉川的声音从通讯车外传来：“全员戒备！风纪委员，到我后面去！警备员，上实弹！重复，上实弹！”
枪声在下一秒爆发。上层早已下了许可，面对这种非人存在可以使用实弹。但那些子弹穿透幽灵士兵的身体如同穿透薄雾，打在骷髅怪身上也只是让碎骨飞散，而那些碎骨很快又重新拼合起来，暗紫色的火焰跳跃着恢复了原状。
“它们会复原！”一个警备员喊道。
通讯器那头，黑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大喊：“位置！！初春，告诉我你的位置！！”
初春哆嗦着报出了街道名和附近的标志物，通讯器里立刻传来了黑子急促的声音：“我马上到！！撑住！”
初春看到黄泉川已经带着警备员组成防御线，但那些幽灵士兵太飘忽了，子弹几乎无用，一个警备员的防弹背心上被腐蚀出了焦黑的痕迹，那些东西的攻击似乎带有极强的侵蚀性。不过十几秒，她们这边的防线几乎崩溃。
突然刷的一声！
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防御线和那群怪物之间。初春甚至没有看清黑子是怎么出现的，就见她站在了那里，右手中已经握住了几枚箭矢。
黑子大喊：“所有人后退！不要近战！那些东西有腐蚀性！”
她抬手，动能穿刺·疾风骤雨！
箭矢在空中划出银色流光，精准地贯穿了三只幽灵士兵的头部核心。那些半透明的身影无声地尖啸着溃散，化为飘散的黑烟和几颗暗紫色结晶碎片落在地上。
“哼，也不是第一次对付你们了，可不要小看我啊。”黑子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面向那六只骷髅怪。
她盯着那些眼眶中跳动着暗紫色火焰的灰白色骨架，眉头微皱。和幽灵士兵不同，这些骷髅怪有实体，但它们的“能量核心”不像幽灵士兵那样集中在一个点上，而是分散在骨架各处。
她尝试了一次“结构拆解”，将其中一只骷髅怪的右臂骨骼强行移动到了五米之外。那只骷髅怪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暗紫色的火焰从剩余骨骼中延伸出来，像活物一样“抓住”了被拆解的右臂，将其重新拉回原位拼接完好。
（再生能力？还是说……那些火焰本身就是“连接介质”？）
黑子的目光锁定了骷髅怪眼眶中跳动的暗紫色火焰。她确认了，那些火焰才是真正的能量核心，如果只拆解骨骼，火焰会重新“接上”它们。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内爆塌陷·定点压缩。”黑子低语。
她选定最前面那只骷髅怪作为目标，范围集中于那一具骨骼内部空间。暗紫色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整个骷髅从内部爆开！骨骼碎片四散飞溅，但这一次，火焰没有重新把它们拉回来，而是像被掐灭了源头一样，迅速黯淡、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碎骨落在地上。
（果然。需要同时摧毁骨骼和火焰的连接。）
黑子确认了方法，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她在那些骷髅怪之间连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次精准的“内爆塌陷”，范围控制得极好，没有波及周围的建筑物和人。不到二十秒，六只骷髅怪全部化为碎骨堆，暗紫色的火焰一簇接一簇地熄灭。
街道上终于安静下来。初春瘫坐在通讯车旁边，脸色惨白。
黑子确认四周没有残留的敌人后，快步走到初春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初春，你没事吧？有受伤么？”
“没、没有……”初春摇摇头，“你来得太及时了……白井同学……”
“那就好。”黑子站起来，扫视了一眼周围，“哎？固法前辈也在？太好了。”
固法美伟从防御线后面走过来，手中的长棍已经断成半截：“白井，你来得正好，初春建立的通讯链路刚刚恢复，但现在不止第七学区.....”
“我知道，侵蚀全面爆发了。”黑子打断她，“我也收到了消息，第一、第二、第十、第十五、第二十三学区都遇到了麻烦。”
初春从地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思考：“白井同学，你一个人来的吗？美琴学姐呢？”
黑子的表情僵了一瞬。虽然刚刚在车上和食蜂聊过，但一想到那个人，医疗室里那句话又像细针一样扎了回来，果然还是让人有些不爽呢。她嘴唇一抿，别过脸，语气硬邦邦地回应道：“哼，姐姐大人这么厉害，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才不用管她呢！”
初春听出了黑子藏在话里的情绪，这是在赌气？白井同学和御坂学姐是……吵架了？
初春识趣地没有再问。其实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另一个人：“白井同学，泪子她……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查了学校的监控，她今天早上确实去上课了，但是后来……没看到人影。附近的街上也没有她的踪影。”
黑子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也没回公寓吗？”
“没。学校、宿舍、公寓、常去的几个地方……我都查过了。”初春有些无措的说。
黑子心里一紧，那股对美琴的怨气瞬间被对佐天的担忧压了下去。她刚要开口，忽然——
“唔！”黑子猛地捂住太阳穴，身体晃了一下。
“白井同学？！”初春吓了一跳，以为她刚才战斗受伤了。
“没事……”黑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着空气低斥，“喂！食蜂学姐！不要这样随便接入我的意识说话啊！很吓人的好不好？！”
初春这才反应过来，是食蜂学姐！她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食蜂操祈那慵懒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直接在黑子脑海里响起：「抱歉啦，事急从权☆。第七学区的信号太乱，还是心理传达快一些。我分布在第七学区的‘眼线’刚传回消息，佐天泪子现在在白泉购物中心，她和另一个女孩之前跑了进去，暂时安全。不过那里很快会被波及，建议你们尽快过去。」
（白泉......这么巧？刚好就在那里？）
黑子皱着眉放下手，看向初春：“泪子在白泉购物中心，有人看到她了。”
“真的？！”初春眼睛亮了起来，她立刻打开随身终端，调出白泉购物中心附近的监控画面，“我看看，这边有几个摄像头还在运作……附近怪物不多，只有零星几只幽灵士兵在街道上游荡。购物中心内部结构复杂，大门可以封闭，这里说不定可以作为据点！”
“而且我记得那个购物中心附近有警备厅吧。” 黄泉川了解目的地后，也补充道，“我们这边消耗有些大，刚好可以在那里补充弹药和防具。”
固法美伟点头：“那我们一起过去，路上还能顺便把邻近几所学校的学生转移出来，只是帮忙解决这些怪物。”
黑子看了一眼街道，暗紫色的雾气还在蔓延，阳光被吞噬了大半，街灯在雾气中变得昏黄。
“好……先上车，我们走。”她说。
黄泉川的警备队重新整队，开车沿着马路向白泉购物中心的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