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前几次,他偶然发现,这小娘子在自己出门前,房内的烛火明明是熄了的,可是却在自己深夜回返之时,她的房间中却又透出微微亮光,让自己多留了心。
只怕今日还真是猜不出来这身后尾随之人是谁。
若说真有要事相商,大白日里不寻自己,怎的每次都挑这深夜时辰??
每每想到此事,他真是有些急火攻心,那种不信任感完全笼罩在他周围。
“哦?是吗?”
萧雨青几乎完全沉浸在「她不信任我」的心结中,嘴上便是一刻都不饶人。
“难不成少东家是发现了习武更重要,却又怕贸然与我低头失了脸面,这才深夜尾随?”
“你……!”
这臭叫花子,说话可真难听!
可到底是自己被抓了个现行,若是再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咽了这口窝囊气,只怕自己今晚是睡着,都还要被气醒的程度。
想到此处,她也不再情绪上头,而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看来小柱子最近跟着花二先生刻苦学习,的确是有长进。”
乔千雪接着小柱子方才那话,再次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我深夜尾随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的…”
“只是现在看来…”
话到一半,她没有继续,而是转身背对着这二人。
“花二先生既然故意设局让我出丑,那便没有这个必要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暗自轻松的小柱子,和有些疑惑的萧雨青。
这小丫头又再耍什么花招儿?
她如此说来,应该是在为自己挽尊吧?
难不成她真的有要事找我相商?
怕不是还要嘱咐我追查什么人?
可是她穿的是夜行衣啊??
要说萧雨青自小跟随父亲行军打仗,虽不能说见过多少大场面,可也算是身经百战,自该有少年将军的果敢睿智,可却偏偏“输”给了这鬼灵精怪的小娘子。
便是多睿智,此刻都已被搅得心神不宁,反复纠结方才她留下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就连小柱子问能不能先回去,他都失神似得答应了。
夜色如墨,静若渊潭。
「布谷————」
远处不时传来三长一短的布谷声,可却被萧雨青给一味屏蔽了,直等得不远处的副将不明所以…
将军今日这是怎么了,怎的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副将变换身形,尽量离得近些,也是观察了好久,确认周遭没有其他埋伏,这才现身到萧雨青身前。
“将军…”
他躬身行礼之前,特意凑近了一些,发现将军他…
真的只是在发呆,这才只喊了“将军”二字。
好在,这一声及时将萧雨青从失神中唤醒了过来。
“你来了,”萧雨青见副将在前,也是连忙正了正身姿,以便迅速调整状态,“人找得怎么样了?”
“回禀将军,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挑选了两个人,随时听您吩咐。”
“那好,那这几日你便等我消息。”
“此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查,”说到此处,萧雨青便将今早官兵上门一事说了一遍。
“务必将这李栓子找到,跟上几天,看看他到底跟何人来往,”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若是能挖到与之勾结之人便是甚好。”
“属下明白。”
“想来能调动建安府衙的人,也是来头不小,你行事务必小心…”
待到他再次回返,仍是特地将目光投向乔千雪屋门的方向。
这次好了…
竟是一丝亮光都没有,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等到他躺在床榻之上,更是无法入眠,就连此刻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都仿佛在指责他——
“跟自己心爱之人如此较真做什么?”
唉,还是明日寻个时机,先哄哄那小丫头再说吧…
一夜无眠。
第二日也并非他所愿,乔千雪只是当着一众人的面,假意客套,实则并不给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为了避免尴尬,他便主动请缨,随着乔四前往建安府衙去结昨日之案。
“你与我雪儿,是不是近日闹了些矛盾?”
“没…没有啊…”
乔四冷不丁一问,却是让萧雨青有些措手不及,只能连忙否认。
“那就好,雪儿自小被我娇惯坏了,但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乔四假意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但若是你敢欺负她,我也定不会饶你…”
“怎么会呢,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会欺负她…”
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萧雨青暗自想着,可脸上却仍挂着讨好未来岳父的笑容。
“请问…”
突然间,两人身前出现了一个有些衣衫褴褛的老者,怀里揣着个扁担,正拱手相问。
“请问你是乔四乔老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