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无路,她便披荆斩棘为自己和母亲开出一条路来。
她伸出后又行了一个叉手礼,而后敛目低垂,淡淡道:“多谢舅母垂怜,愿让明雪承欢膝下。只是父亲孤身无靠,身边需人照料,明雪思虑再三,终究不忍离他而去。还望舅母体谅成全,让明雪留在定远侯府。”
谁都知道这个小女孩对父亲失望至极,才会随了母姓,回阜阳守孝三年。
可是她语气里的恭敬和诚恳的态度,不似作假。
不过她既然亲口说留下来,也免了他们许多口舌。
程渡拄着拐,看向还在发愣的崔氏,道:“沈夫人,明雪她既然决心留下,你也别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
崔氏看着低垂着头的沈明雪,震惊地瞪大了一双美眸,她知道沈明雪有多厌恶定远侯府里的人,事,物。
唯一的可能便是……
她声音带了颤,问道:“明雪,告诉舅母,你方才是不是……”
崔氏的话戛然而止,当年的事说不得,问不得。
沈明雪听出了崔氏话里的无奈,心里也沉了下去。
厅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隐隐约约还有妇人的尖叫声。
沈明雪听到这脚步声,突然抬起头来,转而把杨梅唤了起来,“杨梅,把人带进来。”
说完,杨梅就把刚才那个被程明远打的半死的小厮抬了上来。
大家看着那人,凑了上来,一看才发现这小厮被打的五官都分不清,衣襟上全是暗红的血渍,这惨不忍睹的模样让这些围观的人不由得举起袖子捂住了口鼻。
“明雪,你这是干嘛?”程渡捂着口鼻,嘟囔着问道。
自然是给某人颜色看看。
沈明雪叉着手,端在胸口出,正容道:“自然是大家看看,薛氏养的好儿子。”
话毕,肿成猪头的程明远刚好跑了进来。他跑的太急,眼里只有沈明雪和那个受伤的小厮,没注意门槛,被绊的滚进了门里。他身后的薛氏紧接而至,她本想扶起他,可是在程家族老的眼神。
妾室,是没资格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的。
所以她识趣的停在了门口,只是担忧的眼神却一直跟随在程明远的身上。
只见程明远爬起来后,顾不得身上、脸上的疼。酿跄着半爬半走到程铎面前,然后失态着大喊道:“爹,这个疯子,她打我,你看我的脸。”
说完,程明远把脸露出来让程铎瞧了瞧。吓的程铎猛的退了一步,这肿成猪头一样的脸哪里还有半分他儿子的模样。
“你……你是明远?”程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程明远抱着程铎的腿,大声嚎叫起来,“爹,是我啊,都是沈明雪那个疯丫头,我看见她欺负明月,才与她理论几句,她就直接上手打了。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把这疯子给我赶出去,让她永不进侯府大门。”
程明远口口声声沈明雪是个疯子,可看着样子,怎么都让人觉得这个抱着大腿大哭大叫的人才是个疯子吧。
程铎到底心疼儿子,一把把他拎了起来,心疼道:“让爹瞧瞧。怎么都肿成这样了。”
在门外的薛氏虽然进不了门,可也没少出力。
她扯着嗓子,对门内的人嚎哭道:“侯爷,您一定要给我们明远做主啊!他可是你唯一的男丁啊,这万一破了相可如何娶妻生子啊!”
薛氏的话,推波助澜,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沈明雪。崔氏见状,顾不得自己被沈明雪的拒绝的沮丧心情,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脑海里飞速推断出真相,扬声反击道:“空口无凭的话,怎可信?倒是地上的人,可是你薛氏子打人的铁证!”
崔氏的手掌白皙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只是这块羊脂玉却又像一团幽幽的白火,让人觉得滚烫。
沈明雪小小的手被崔氏的手包裹在其中,心底流过一丝暖流。她刚才不该疑舅母对自己的真心。
或许她和沈家都有无奈,想通后,沈明雪用力的握住了崔氏的手。
崔氏的话如抽丝剥茧般,让人醍醐灌顶,细细想来,薛氏母子刚才咬死的样子很有恶人先告状的意思。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