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突然联想到什么,问道:“舅母,外祖父也知道这事吧,从我来之后就长吁短叹的。”
“明雪,别怪你外祖父。他也是身不由己……”崔氏道。
沈明雪摇摇头。
她怎么会怪外祖父呢。他虽没有来长安给母亲讨回公道,可日复一日的煎熬早已拖垮他的身体,害他早离了世。
她投入崔氏的怀抱,感受着她的温暖,眷恋道:“舅母,我不怪你们。没你们,我估计早被薛氏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只是,母亲生我养我,她的冤屈我不能视若无睹,她的仇……我一定要报!”
崔氏听后拍打沈明雪后背的手不由得一僵,“明雪,你当真心意已决?你可想好,那人可是皇后,连我们这样的人家都不敢也不能如何。”
话毕,崔氏长长叹了一口气。
沈明雪抬起头,红红的眼眶却是坚定无比,一字一句道:“蚍蜉虽小,亦可撼树。老虎难免也有打盹的时候,只要我耐心的等着,不怕没有报仇雪恨的那日!”
“好,你有此心。不怕不能实现。”崔氏赞赏道。
说完后,崔氏本想叮嘱一番,可想去她刚刚镇定自若,几句话就转了矛头到定远侯身上还让薛氏的世子梦落了空。
她做的很好,假以时日,只会做的更好。
思及此,她开口道,“你既然下了决心,我便有一桩往事要告诉你。”
闻言,沈明雪也挺直了身子,正色,等着崔氏继续道来。
就这样一段陈年旧事,爱恨纠葛在崔氏动人的嗓音中娓娓道来,“当年你母亲岁你外祖母去静安伯府做客,正好碰上定远侯老夫人,她一见你母亲便喜欢的不得了知道你母亲是阜阳沈家,贪图沈家的万贯家财和世家名声,立刻做主替你爹张罗了这门婚事。你外祖和外祖母考察一番,觉得门当户对就同意了。只是不想这便是噩梦的开端,你母亲嫁过去了才知道原来你爹心里早已有了人,而且马上都谈婚论嫁了,可偏这节骨眼出现了你的母亲让这婚事黄了。而这些也是你母亲嫁过去我们去长安看她,她告诉我们才知道定远侯老夫人骗了我们,瞒了这些。”
听到这,沈明雪彻底明白了,怪不得母亲容貌性情都是她见过最好的,可父亲总是冷眼相待,想来便是把失去心上人的事情怪罪到母亲头上了。
只是,这和自己母亲有什么关系,虽然她隐隐猜出了父亲的心上人是萧家女,可她母亲也是无辜的啊。
她蹙着眉,不解问道:“母亲既然是无辜的,那为何萧家执意要报复母亲呢?”
崔氏叹了一口气,道:“那萧二姑娘是家中庶女,没了侯府的婚事后家里随意地找了一个小官让她嫁了过去,第二年她随她夫君去通州赴任路遇劫匪,被人一刀摸了脖子,就这么没了。”
停顿了片刻崔氏哂了一声,讥诮道:“明明是定远侯老夫人贪图沈家的权势瞧不上萧家败落才从中作梗让他们分离,明明是定远侯不够坚定,母亲略微逼一逼就点头同意了。你母亲明明也是个可怜人,可笑萧家大姑娘进宫得了恩宠做了皇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发女官出宫给你母亲送了一碗断肠的毒药,却不找真正害死她妹妹的罪魁祸首。”
事已至此,沈明雪已明白所有的前因后果。
屋内,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将她的稚嫩的脸庞半隐在黑暗中,半明半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沈明雪才开口问出一个她想了许多年的问题,“沈家到底是世家大族,她既然要动手为何不寻个更隐蔽的法子,偏要如此大张旗鼓,不怕我们沈家报复吗?”
崔氏或许也是觉得萧皇后的嚣张,冷哼了一声,只是思衬片刻后,又幽幽说道:“周旋试探,那是在势均力敌时才需要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伎俩都毫无意义。只要她一日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们就一日奈何不了她。”
沈明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皇后之位,是天下女子之巅,代表着无上的荣光与滔天的权势。与之相比,沈家与她,确实难以抗衡。
但她拥有时间与耐心。只要善藏锋芒,静待时机,她坚信,终能抓住萧氏与皇后的错处,予其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