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萧吟芳转过头来,眼神环视四周,最后定格在面面相觑的程明月和和萧娄雪的身上。
今日这事要是真的,那能使唤这内院的签了死契的侍女除了娄家人还有谁;再说了萧娄雪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心有怨恨指使人推沈明雪下水也不是没可能的。
确定了这个想法后,萧吟芳眼神微动,心里莫名的一阵窃喜,要是真的顺着宋霁的话接下去,把事情闹大的不可开交,让所有人都知道萧娄雪干的好事,那岂不是就能狠狠打她的脸?
“诸位,如今天气渐冷,各位不如进花厅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说。”萧吟芳缓缓开口道。
最终,萧吟芳还是放弃了落尽下石,十分得体的将无关人员情到了别处。
倒也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她深谙一个道理:在不能一击毙命的情况下,只能隐而不发。
将无关人员驱散后,萧吟芳立刻疾步走到沈明雪面前,蹲下身,关切道:“明雪妹妹,先随我去更衣吧。”
沈明雪瘫坐在地上,哆嗦着身,牙齿不受控制的呀的嘎嘎作响,随后点了点头。她现在一半是被风吹的,一半是被吓的。
被人搀扶起来后,沈明雪悄悄回望了一眼那宋霁,心中惶惶不安,也不知道这宋霁是什么主意,真帮还是假帮。
换好衣服后她跟着侍女绕过影壁,穿过乌头门,来到一座高敞、气象庄重的屋子。直至走过月台绕过一架绘有《烟江叠嶂图》的落地屏风后她才终于瞧见里面落座的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梳着高髻,额头饱满、曲眉丰颊,身穿丝罗的清贵夫人。左右两侧各有六把把交椅,分别坐着宋霁、萧吟芳、萧娄雪等人,还有最角落的一脸心虚的程明月。
她打量着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也在打量着她。尤其主座上的那位夫人,女孩一进来她的目光便被不由自觉的吸引了过去,只见那女孩衣裙上是层层叠叠的繁复绣花,金丝滚边,色彩华丽张扬;可承载这身华服的,却是一张因落水而失尽血色的苍白却又可怜的面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碰撞后却奇异交融,竟令她恍若一位堕落人间的神女,周身上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辉,可神色里却带着触目惊心的脆弱,璀璨易碎,令人心折。
“哼,不要脸的东西,穿别人的衣服。”萧娄雪冷哼一声,不满道。
“娄雪,不得放肆。”那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萧娄雪,心道:自家女儿白长一副聪明机灵的样子了,一件衣服就惹得她又是嘟嘴又是不满的。
主位那位夫人说完后,萧娄雪竟然乖乖的闭了嘴,连头都没抬下。
见状,沈明雪立刻认出了那人身份,立刻双膝微屈,双手在身前右侧轻轻一搭,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口中轻声道:“给崔夫人请安。”
闻言,崔夫人莞尔一笑,温声道:“真是个聪明的丫头,站累了吧,快坐下。”
说完,便有侍女上前,侧身示意她走向左侧中间。她循着手势坐到那个空位,却发现正好被安排在宋霁与萧吟芳之间。
坐下后,沈明雪又瞧了眼端庄柔顺的萧吟芳,眼神微动。
她身上这件衣服是萧吟芳派去的侍女给她找的,从萧娄雪的话里不难听出这是她的衣裳。一个能张罗宴席迎宾接客的四面周全的人,能不想到把她衣服给人穿的后果?
唯一的答案便是萧吟芳知道萧娄雪知道她性子促狭故意而为之的。
想到这,沈明雪眼神不由得有了些寒意,她原以为她们至少可以做一段时间的盟友,如此看来她还是大意了。
“明雪,你说说看,刚刚到底发生何事了?”
崔夫人的话拉回沈明雪的思绪。
她抬头,装作回忆的样子,凝眉想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我与萧家姐姐们一同玩投壶,结果我输了。萧四姑娘便提出惩罚,要我去湖边的玉兰树上摘一朵花。我到那,刚踮起脚尖伸手去摘,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狠狠踹在我身上,让我瞬间失去平衡,跌入了湖中。”
话音落地,崔夫人眼神向刀一眼射向了萧娄雪。事已至此,她那还有不明白的。
从看见沈明雪那比自家女儿还有胜上几分的容貌和女儿言语的不满,她便隐隐有了答案。不过她又扫了眼右侧角落里的程明月,眼神闪过一丝恨意。
从程明月来萧府后,萧娄雪的性子越发乖戾,整人的法子也是花样百出了。要不是她家夫君说需要定远侯的帮扶,她早一扫把给这爱撺掇人的小妮子撵出府去了。
再说事发之地在内宅,能使唤人去干这龌龊事的除了自家人还有谁,而这里面能干出来这种蠢事的除了她这个蠢女儿还有谁。
崔夫人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后,皱着眉道:“哦,竟还有这样的事。不知当时你可有看见人,若是有我立刻把这院子里的侍从都还过来看看。”
沈明雪听后,笑意在脸上僵住了。
她都说了自己是从被背后背人踹下湖的,她背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是谁!若是她真的指出了,那崔夫人肯定会质问她,怎么被人从背后踹一眼,还能看清人且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记得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