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崔夫人这是不打算为她做主了，还打算浑水摸鱼到底。

想到这，她将头微微偏些，用余光死死盯着座下的宋霁，只希望他不要骗自己。做一个说到做到的君子。

宋霁端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上，他感受余侧炙热的目光，却恍若未闻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从方才沈明雪走进来的时候宋霁的目光便一直跟随着她，在水里的她，虽然狼狈但却狡黠；现在的她楚楚可怜眼神纯真；

这灵动多变的样子，像极了狐狸。

嗯，所以他觉得这女孩很有可能翻脸不认人，所以他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明雪，你还记得吗？”崔夫人再次出声问道。

在崔夫人的催促下，沈明雪捏着膝盖处的衣裙咬牙道：“我是没看见，可是沈公子不是看见吗？”

说完，沈明雪彻底将头扭过来，又是扬眉又是瞪眼的。

宋霁看着沈明雪挤眉弄眼的样子，有些惊讶道：“姑娘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

话说到这，沈明雪彻底明白了，宋霁的意思。合着这厮是怕她翻脸不认人！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记得。”

众人都以为宋霁问的是他救上来后的事，可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宋霁问的是什么事。

得到承诺的宋霁后，便干脆开口道：“不错，当时我赶到时除了看见溺在水里的沈姑娘还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人影。”

“人影？”崔夫人手里端着茶盏，神色虽忧，但紧绷的双肩不由得放松下来，“那就是没看清了，府里奴仆众多，这可怎么找出来啊。依我看不如……”崔夫人正想提出把今日负责宴席的几个侍女以照看不当的理由打一顿来了解此事，不想却被宋霁出声打断了。

崔夫人看着宋霁要张嘴的样子，心道不妙，她这位侄子年纪虽小可办事老练，看着沉默寡言可只要一开口那边是板上钉钉的事。

果然，宋霁一面说话一面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绯色罗地海棠纹绣花荷包。

“舅母请看，这是那人逃跑时不慎落下的荷包。所以只要把荷包拿去给各管事看看便知道那人是谁了。”

崔夫人最是疼爱这个幺女，吃穿用度都是她一一经手的，所以她一眼就瞧出了这荷包是谁的。

她看着那绣工精致的荷包，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出去。

稳住心神后，她强壮镇定道：“好……到是个主意，不如先给我，我来盘问。”

话音落地，茶盏碎裂的清脆声响起，崔夫人恍惚地看了眼手里的完好的茶盏。她都没摔，这是谁赶在她前面摔了？

她抬头，只见萧娄雪愤然而起，对着沈明雪怒斥道：“好呀，沈明雪你竟敢偷我荷包，栽赃我！”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程明月也立刻出声，“大姐，你怎么能偷明月姐姐的荷包呢？”

沈明雪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再次觉得程明月不应该姓程应该姓萧，且不说她们两人之间的龃龉。要是她这偷窃的名声坐实了，传出去了对她这个同时程家的姑娘有什么好处呢？

崔夫人张了张嘴，本想出演阻拦，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萧娄雪和程明月能胡搅蛮缠将此事翻过也行，便闭上了嘴。

沈明雪见崔夫人低头喝茶的样子，便知道她是存心看戏不打算出手了，不过她也没指望宋霁出手。

再说了，那厮现在正单手衬这下巴看戏呢。

再说了，这种人她自己就能收拾了。

“萧四姑娘，你说你丢了荷包，那你是何时丢的了？”沈明雪问道。

萧娄雪眼珠子转了转，道：“就在你投壶那时，你前脚走我后脚荷包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