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歇会儿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心疼,“吃完饭就坐在这儿,眼睛还要不要了?”
“妈,马上就看完。”陆琪安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急躁。
陆母伸手拍了下她翘起的二郎腿:“坐没坐相,脚放下来。”
她不情不愿地端正坐姿,恍惚间像是回到小时候写作业被监督的时光。
“都是个公众人物了,还这么散漫。”母亲一边念叨着往外走,声音渐渐消失在厨房的方向,“一点形象都不注意……”
过了一会,方案看完,她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潘乔好久都没联系她了,大概是太忙了。
她继续往下翻,滑到那个备注为“老板”的聊天框。
点进去,只有寥寥几条信息,大多语气客气冷淡。
也是,平时他都让宋辞联系自己的多。
她盯着那两个字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将手机搁到一旁,目光落向熟悉的卧室。
这间老房不大,床、书桌、衣柜几乎填满了空间,却是她一路走来的起点。
墙上一整面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大学,一张张密密麻麻,是父母的骄傲,也是她自己的骄傲。
她的思绪飘回过去。
那时的顾沉,获奖无数,照片常年贴在学校宣传栏,几乎是所有学生的偶像。那双清冷的凤眼,让无数少女心动不已。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高冷了。
她竟也曾仗着他替自己出头过,就妄想着能被这匹“孤狼”另眼相待。年少轻狂,真是胆大。
如今长大了,反倒没了那时候的勇气和冲动。
他对陆琪安来说不是一道可以被演算出答案的证明题,他是一道连思路都没有的谜题。
第二天一早,陆琪安开着她那辆白色轿跑驶向公司。
红灯转绿前,她缓缓踩下刹车。就在她准备松一口气的瞬间——“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身后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她连人带车猛地向前推去!安全系统瞬间介入,车轮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整车不受控制地冲出两三米才险险停住。
陆琪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席卷而来。胸口被安全带狠狠勒紧,脖颈和腰部传来被猛力拉扯的钝痛。
她甩了甩头,强忍不适,第一时间活动手脚。还好,没有骨折,只是全身被震得发麻。低头一看,锁骨下方已被安全带磨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作为公司头部主播,她的上班时间相对自由。此刻她竟荒谬地想:要是因为迟到了丢了全勤奖,今天这起个大早可真是白搭了。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理论。然而,当余光瞥见倒车镜里那张熟悉的脸,正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朝她走来,她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冷却。
是王凡!
“咔哒”一声,她毫不犹豫地锁死了全车门窗。指尖微颤着拿起手机,按下报警电话:“您好,我在建设路口被追尾,对方车牌是……”
车窗外,王凡像个胜利者般踱步而来,嬉皮笑脸地敲着她的车窗玻璃,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陆琪安回以冰冷的、充满厌恶的眼神。而这,似乎正中他下怀,他反而更加兴奋,甚至夸张地做了一个“请下车”的手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阵狂暴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引得陆琪安和王凡同时转头。
一辆黑色豪华SUV如同黑色的巨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一个急刹横停在不远处。侧门打开,一条包裹在昂贵西裤中的长腿迈出,接着,是顾沉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
他弯腰从高底盘的车身中钻出,动作间带着被冒犯的不耐。站直后,一米九的身高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的目光如淬冰的利刃,直直钉在王凡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翻涌的杀意。
王凡被这骇人的气场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沉没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转而敲了敲陆琪安的车窗。
陆琪安这才解锁,去拉门把手,却发现车门似乎有点卡住了。
“打不开。”她的声音被玻璃阻隔,有些闷。
顾沉试了两次,门纹丝不动。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随即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扔进自己车内,右手撑住车顶,左手扣住把手,臂膀肌肉绷紧。
“哐!”一声闷响,那扇卡死的车门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拽开。
“没事吧?”他俯身看来,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深邃的目光迅速在她周身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