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他。”顾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转身离去海风掀起衣摆,像一张锋利的黑色刀刃。
阿源挥了挥手:“带走。”
两名黑衣人架起奄奄一息的男人,消失在夜色尽头。
港口恢复了寂静,只剩海浪声一遍遍拍打着岸边。
顾沉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直接找上陆琪安。
他坐在车上,不敢休息,只是一直抬头看着楼上。
陆琪安在楼上看见了他的车,也看见了他的消息。
可她还生着气,顾沉毁掉了他们的宝贵体验,她暂时还不想理他,是他过分在先,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离开窗边,不再看。
顾沉一直等到中午,他知道她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见他。
这种感觉像是在被凌迟,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坐立难安,他也不敢离去。
“顾总,真的不去吃饭吗?”司机小心地问。
“你先去吧,我下车等。”
“我不是这个意……”话还没说完,关门的声音已然响起。
顾沉走到门前,鼓起勇气按一下门铃。
什么都没发生。
他插着口袋,在门前一直绕着圈子。如果不是他开着豪车又衣着光鲜,保安估计早就来赶人了。
怎么还不走,陆琪安还是不想原谅他,可也舍不得他就这样干等着,他肯定还没吃饭,等下又犯病了怎么办。
她心神不宁地走上三楼,看着顾沉一直在门前转圈,就是不愿意离去,他今天穿了一身黑长风衣,倒是少见,他这是从哪里过来的?
算了,算了,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人谁无过?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而后从楼上小跑而下。
顾沉听见了门后传来声音,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等着。
咔,门开了。
他扯出一个开心的笑,“琪安,谢谢你还愿意见我……”
陆琪安迅速转身不看他,装作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可背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她转身,只看见身后那人已经倒在地上。
一时间她脑袋一片空白,“顾沉!”
门没有关,司机闻声赶来,他在门口看了一眼,“陆小姐,我能进来吗?”
“快来帮忙。”陆琪安几乎是在吼,都什么时候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抱着顾沉跪在地上,他太沉了,她根本拽不动。
司机帮忙将他扶进屋,“可能是低血糖。”
他们将人放在沙发上。
“我去拿糖水。”陆琪安转身跑进厨房。
很快她端出来一碗糖水,勺子刚碰上他的唇,他的头便垂落下来,糖水洒在他的衣服上。
“麻烦你帮忙扶好他行吗?”陆琪安的声音有些无奈。
“好的好的。”司机赶紧将他的头抬起靠在沙发上。
陆琪安来不及计较,继续给他喂,可他闭着嘴。
“怎么办,喂不进去。”她放下碗,上手掰他的下颌。
那人躲了一下,睫毛轻颤。
“顾沉,能听见我说话吗?你是醒了吗?”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琪……”
他话还没说完,勺子撞上了他的牙齿,接着温热的甜水流进了他的口腔,他只能下意识地吞咽。
她一勺一勺喂,他一勺一勺喝,到最后她索性站起来,搂着他的头直接用碗喂他。
等她喂完,他身上已是一片狼藉,糖水汗水混在一起,白衬衫贴着胸廓起伏。
他的神志回拢,目光渐渐凝成实质,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眼神微敛,扫向司机。
司机迅速会意,“陆小姐,能让顾总在你这里换身衣服吗?”
陆琪安点点头。
司机起身出门。
陆琪安看着司机远去的背景,不明白手脚这么利落的人刚才怎么笨手笨脚的,可能是关心则乱吧。
“琪安。”顾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坐到他身旁,放下手中的碗,轻声问,“有没有摔伤?”
他靠在沙发上无力地摇摇头。
衣服粘在身上太不舒服了,他伸手去扯,那只漂亮的手上爬满了血痕,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陆琪安的眼中。
“顾沉!”她眉头竖起,这是生气的前兆。
他不解地歪头。
“你的手。”她咬着牙。
他缓缓地将手举到眼前,血还在流着,像红色的藤蔓爬满了洁白的木架,他呆呆地看着。
陆琪安已经起身去拿医药箱了,她看着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她拈着纱布轻轻地吸走他手上的血,她又反复地检查,确定上面没有小沙粒,再用纱布盖上,缠上胶带。
司机适时地在她刚包扎好的时候敲门进来。
“东西放下,你先回去休息吧。”顾沉开口。
司机将袋子放下便离开,一刻也不敢耽搁。
陆琪安又将顾沉的左手拿起来,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伤才放下。
“我可以,洗个澡吗?”
陆琪安将他带上二楼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