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她父母双亡的痛苦,不懂眼睁睁看着自己阿姐远嫁和亲,不懂十二岁那年跪在祠堂的悲哀,谢知行也不知道远方传来死讯的时候,她在想些什么。
“这个簪子,倒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夏国贵妃娘娘的物品。”
谢知行在套话,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他本就不是宽宏大量之人,他不知道江时岁与温临安的表兄妹关系,他看着江时岁与温临安的亲密,嫉妒的发狂。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久,虽然不想逼江时岁坦白,但他想得到她的信任。
很显然,让江时岁主动坦白,她的身份便是最大的信任。
“还有呢,这个物品的重要性是什么。”他步步紧逼,想要从江时岁的眼中看到一丝因欺骗而带来的荒乱。
“阿姐的遗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谢昀,你还想干什么?”
她第一次直呼谢知行的名讳,又像是在强压住心底的慌乱,她平静的脸上出现恼怒。
她在书上看到过就算是女子犯错,但也可以强加镇定的反问过去。
她问道,“你在怀疑我,你不信我。”
对上她生气质问的目光,明知是假的,明知她故意如此,但还是败下阵来,声音放缓道,
“是我错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他略显颓废寂寞的背影,她张了张唇,说不出一句话。
两个人都会骑马,且都骑术属于上乘。
可就算再生气,谢知行,还是跟在江时岁后面守着他。
夜风无意间搅破了这诡异的平静,只见少女身后的那根红发带,像是有自己心意般直愣愣的往谢知行身上去,像是在传达心意,又像是一根红绳将这二人绑了起来。
一路上相顾无言,夜风冷冽无情的捶打在脸上,吹得江时岁脸生疼,本来由于过分白皙而毫无血色的脸被冻红。
谢知行没比她好多少,甚至更惨,他为了寻封密信跑遍整个岫青城,又紧接着快马加鞭的赶回来,风尘染上了他的衣角,眼中的愁容与黯淡是藏不住的。
回到军营后,二人没有再说过一句,江时岁回到居住处,她在案边坐下,提笔而下
四月初五,岫青城,
我今日经历了好多,望归湖有个传统,在清明前后在湖中放一盏花灯,写下逝者姓名,生辰日,再在祭日那日摆上逝者生前最爱吃的菜肴,便能与之在梦中相见。
青云簪是你生前最爱之物,我寻到了。
虽过程坎坷,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是非黑白,并不是由自身决定的,而在于旁人是如何评价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今天遇到了一对姐妹,有些像我们,恍然间,我竟将那名姑娘看成了你。
真是不应该。
夜深,突然间一道急速的咳嗽声响起。
江满满翻了身,小主人常常这样,它本来不当回事,直到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咪嗷”,它焦急的围着那摊血迹,朝着江时岁叫唤。
江时岁心痛难忍,看着这摊血迹,倒是习以为常,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偏偏这次没能克制的住,“对不起啊,满满,吓到你了。”
她提笔记录下自己的情况,
四月初五,心痛难忍,腹部如同绞般疼痛,一瞬间昏厥过去,但好在半个时辰后便无事,看来上天还是眷顾着我的,我马上就能与你们团聚了。
这本书的前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看着已经有些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