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黑入设备后台,看到内部结构图时,瞳孔骤然缩紧。
铃舌上那个被血浸染的“渊”字,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用激光精密蚀刻上去的三个字母。
X.L.Y.
“别去!”
一声尖叫从背后响起,阿沅不知何时冲了进来,疯了一样扑上他,双手死死撕扯着他的衣领。
“他们会在你脑子里种花!别去!”
她的指甲刮过他的脖颈,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红痕。
季言之的目光却落在她的指甲缝上。
那里,渗出的靛青色粉末已经染进了甲床,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外溢出。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左手。
那道不久前才添上的瘢痕,此刻竟也渗出透明的液体,滴落的频率,与阿沅甲床的渗出速率,分毫不差。
他们是同步的。
季言之甩开她,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没有时间了。
他冲出殡仪馆,跑进冰冷的雨幕里。
地铁站入口的灯光在雨水中晕开,像一个巨大的、引人坠落的漩涡。
没有票,他径直冲向闸机。
人脸识别的红框瞬间锁定他的脸,闸机屏幕闪烁了一下,没有显示价格,只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白字。
【渊理基金·第7号藏品,权限验证通过。】
闸机无声地打开了。
站台空旷得像一座陵墓,听不见一丝人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在耳边轰鸣。
一列地铁安静地滑入站台,车身崭新,却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末班车到了。
车门打开,车厢里空无一人。
只有正对着车门的一张座位上,静静地插着一株蓝雪花。
花瓣在车厢惨白的灯光下,蓝得近乎发黑。
花茎上有一道新鲜的斜切口,那个弧度……季言之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锁骨。
那道陈年的烫伤,皮肤下的触感,与那道切口的弧度,严丝合缝。
车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短促而尖锐。
就在车门合并前最后的0.7秒,季言之的视线穿透车窗,落在了车厢最深处的角落阴影里。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是谢临渊。
比记忆中更年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手中,垂落着一根红色的丝绒系带,系带的断口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被高温熔断的走向。
那走向,与他季言之身上每一道伤痕的源头,都完美重叠。
“砰。”
车门在他面前合拢,隔绝了一切。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那株花和那个影子,滑入隧道无尽的黑暗。
季言之站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藏品……验证通过。”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
原来,他不是乘客,他只是打开车门的钥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空荡的站台,最终落回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手掌。
掌心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汗水浸润,冰凉一片。
他需要一把新的钥匙。
一把,能撬开这整个棋盘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