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转身,林多禧倏地想起了什么:“沈家哥哥,等一下。”
沈家回过身,林多禧把一块木牌递到了他的面前:“沈家哥哥,这个你带上。”
“这不是你阿舅送你保平安的。”沈家,“我不能要。”
林多禧:“收下吧沈家哥哥,战场上刀剑无眼,希望它能佑你平安。”
沈家:“好。”
他两只手都已经满了,腾不开手去接,林多禧走上前去,“我帮你戴上。”
沈家:“好。”
他弯腰低下头,林多禧两手捏住红色挂绳的一两端,自上而下将木牌挂在了他的脖颈上。
林多禧帮他戴好后,往后退了一步:“好了。”
沈家:“好,我走了。”
林多禧:“嗯。”
她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死别是人间痛事,生离是人间憾事,这两个,她哪一个都阻止不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远去的人,她的眼眶再一次红了,断了线的珍珠又一次落下。
沈家在陵水并没有停留多久,将母亲的牌位迎入沈家的祠堂后的第二天他就启程去了边关。
临走前,他让人送了两样东西给给林多禧,一样是一对上好的龙凤呈祥样式的玉佩,是新婚贺礼,另一样是一封信,信的内容——禧宝,展信舒颜,此去一别,山高水远,未有逢时,余生唯二心愿,一愿家国安定,百姓有依,二愿卿长安宁,多喜乐,勿念。
沈家离开林府的第二日,林昌平夫妇搬了进来,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林音月的婚事有着落了,与之结亲的对象是沈家。
这场婚事,满意的只有四人——林昌平夫妇和沈家名义上的父母。
单从门第上看,这不是一场门当户对的婚事,沈家(非人名)是侯爵勋贵人家,沈家虽是庶子,但也是有官职在身之人,而林昌平夫妇只是个平头百姓,可从身份上看,二人也算相配,沈家是个舞姬之子,林音月是个看似有爹实则只有后娘的没人疼的可怜人。
沈家收到关于婚事的消息时,人已经在边关大营了,沈时在信中告诉他,婚仪一应由家中帮他代办,他人不用回来,这一切都是沈时为了报复这个用官职威逼他迎一个舞姬之子入宗祠而想出的招。
小皇帝登基,不问正事,边关外患不断,沈家离不开身,加上信中提到的婚期就在此月,他根本赶不回去阻止此事,无奈,他只好手写了一封放妻书让人送到林音月手中。
另一边,林昌平夫妇觉得好事应成双,所以将林音月的婚期与林多禧的定在了同一日,让二人在林府一同出嫁。
这日,林多禧去堂姐林音月的屋里找她拿之前借给她看的林如海写的《云城杂记》,却发现她坐在床边对着一封信哭泣。
“堂姐,你怎么了?”林多禧问,“是谁的信?”
“没事,没谁。”林音月没料到她会突然过来,慌忙把手中的信藏到了身后,用袖口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对了禧宝,你怎么来了。”
“《云城杂记》堂姐你看完了吗?”林多禧没继续追问信的事情。
“嗯嗯,看完了。”林音月指了个方向,“书在书案上。”
林多禧走向书案:“好。”
《云城杂记》放在书案很显眼的位置,下面压了一叠叠黄色的信纸,信纸上有字,但大部分都被压在上面的《云城杂记》挡住了,林多禧伸出手去拿《云城杂记》,林音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等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林多禧清晰地看到了信纸上的前两个字和落款人,分别是阿月和顾长远。
“禧宝,我和阿远...”林音月上前拿过书案上的一叠书信摆到身后,她自觉称呼不对,赶紧改口,“我和顾公子之间什么都没有的,你不要多想,他是...你的夫婿。”她说最后几个的时候明显情绪不对,眸中黯然失色,林多禧很明显感受到了这般变化。
“堂姐,你和长远哥哥是不是互相喜欢?”林多禧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对于林音月和顾长远之间的书信往来她并不生气,她甚至觉得这是件好事,她有了一个想法。
林音月没有看她,一口否定道:“没有。”
林多禧见她如此,没有继续逼她,只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希望换得一个真心,“堂姐,我喜欢沈家哥哥,你呢,也喜欢长远哥哥吗?”
“禧宝,你......”林音月缓缓抬起头,面前的人比她小几个月,可面对自己的心意却比自己勇敢、大方、坦荡,她卸下心防,眼角带笑,“是,我喜欢阿远。”
于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在今日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