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下坠的失重感让禾泽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往下落,抬头往上看,山洞顶部离自己越来越远。
恐惧的感觉压得她喘不上气,她本能伸出手死死抓住晏危的衣服,整个人缩在了对方怀里。
抱着她的晏危体温滚烫,甚至比底下翻涌的岩浆还要炽热,他把禾泽紧紧护在怀中。
眼下生死关头,就算身份暴露也无所谓了,先带着禾泽活着离开这里。
想着晏危刚准备施法,四周的灵力却初春破冰的江河一般迸发,狂暴的乱流死死压住他的修为,半点力量都调动不出来。
晏危心头一紧,低头看向下方翻滚的岩浆。赤红滚烫的岩浆里面,一条细细的金色纹路时隐时现,古老厚重的力量在纹路上沉浮,正是这片区域的地脉。
还来不及待晏危细想,下坠速度陡然加剧,耳边所有声响消弭。
冰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晏危口鼻里全是水。
他呛了一口,奋力往上浮,冒出水面那一刻使劲抹了把脸,大口喘气。
抬眼所见,此方天地骤变,此地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岸上翠竹沙沙作响,溪水平缓流淌,过分安宁。
晏危低头一看,怀中空空如也,禾泽呢?
落入水中后似乎有股乱流把他俩冲散了,可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他根本没看清。
走上岸,晏危把湿发往后捋了一把,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下巴上滴落,暖洋洋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古铜色的皮肤浸着水光,透着几分野性的利落感。
他快速梳理现状,这里就是不见河源?竟莫名其妙地进来了。
晏危抬手试探性灵力运转,体内力量如潭中死水,半点掀不起浪。
如果如文州所说,不见河源会压制修士灵力。所有记录者都会提及一旦进入不见河源,修为一律会被压制,从古至今无人能摸透其中道理。
晏危缓步往前走,踩在柔软的青草地,脑子里飞速翻找之前看过的所有资料。
通过周围景象可判断,此处大概率是古籍中记载的不见河源第一重领域——生息源。
不见河源分为四重领域,一重生息源,二重古穷极,三重流光冥,四重天之外。
每入一重领域,更危险一分。
时至今日无一人踏遍四重领域的记载,一切信息皆模棱两可,包括潮汐珠。
所有记载全都统一一句话:潮汐珠在此。却没人见过此珠的真面目,不见河源如此辽阔,更无人指出潮汐珠到底藏在哪个位置。
此刻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晏危微微皱眉,这不见河源是只有他一人成功进入,还是其他人同样进来了。
若是后者他必须在最短时间里,找到潮汐珠,找回禾泽。
再者……身上衣服湿哒哒贴着皮肤,难受得要命。晏危反应过来便觉浑身不自在。
黏腻的不适感惹得心生厌恶,他还是强行逼出体内一点点灵力勉强包裹全身,微弱的热气漫过衣衫,没一会儿就把湿透的衣物烘干。
身上终于干爽,整个人也利落不少。晏危思来想去决定去眼前的大片竹林探探。
天光被层层竹冠挡得稀薄昏暗,落下来的光斑冷白淡薄,竹竿清一色的苍青,入目唯独单调的绿。
走着走着,晏危发现不对劲,竹子长得整整齐齐,地上没有乱草枯枝,明显是有人长期打理过,这根本不是远古自然形成的野林。
不见河源里有人迹,这事本身就离谱。
晏危顺着竹间小路一直往前走,想找找出路,顺便看看能不能摸到潮汐珠和禾泽的半点线索。可他朝一个方向直走,大半天过去,最后居然绕回了刚才走过的位置。
看来这人为修整的迷阵竹林是专门用来困闯入者。
突然间,竹林深处传来细微动静,晏危驻足不前,沙沙声过后,林间慢慢走出一个矮小的影子。
一只通体白花花,身形圆滚滚,绿芽晃悠悠的地灵正贴着地面挪动。
这小家伙怎么也会出现在不见河源?
晏危看着那只小地灵停在不远处,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