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忽然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像重物不停砸在地面。
闻声后所有小地灵整齐划一立刻恭敬地转向后方,晏危随之起身远望,就见一团比普通地灵大出几倍的圆球,一路跳跃着奔来,活像一个滚动的大雪球。
这位就是地灵长老。
长老头顶的两片绿叶比普通地灵宽大不少,颜色更深,看着稳重许多,却依旧保留着地灵圆滚滚的形态。
阿普连忙蹦蹦跳跳迎上去,围着长老不停转圈,嘴里急促的“啊噗”声接连不断,手脚并用比划半天,极力解释晏危的来历。
长者耐心听完,安详地点点头,开口惊为天人,“原来是凶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晏危气场骤冷,下意识后撤半步。
长老见状明显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笨拙地补救,“啊……是帮手!”
低阶地灵只能发出简单的“啊噗”音,而中阶长老修为较高能够勉强吐出人类言语,但在不见河源难有练习机会,导致词汇用得颠三倒四。
晏危神色稍缓,心底却依旧存着警惕。
长老尴尬地挠挠头,可惜短手碰不到头顶,“你,外人帮我们,找坏人。”
“什么坏人?”晏危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说到伤心事,长老泪如雨下,“呜呜呜,打砸神树的坏人!”
一重生息缘中心生长着一棵维系生息的神树,是所有生命的源泉,也是整片生息缘的灵力核心。神树世代由地灵保护,低阶地灵亦依靠神树的滋养修行,两者相互倚靠。
可就在几日之前,神树莫名遭人破坏,枝干受损致使灵力外泄,生息缘的灵气紊乱难以转用,此间生命日渐萎靡。
“神树上的伤,我没遇见过,我不知道,是你的同类留下的。”长老断断续续交代完,伤心泪水中散出绝望,查不出是谁做的他们地灵一族就要完蛋!
“同类?”晏危若有所思,不见河源还有魔族?还是指的是同是人类修士?
紧接着,长老抛出报酬,“谢谢你,我可以,把神树百年一次的预言让给你。”
百年一次的神树预言,上窥天道,下寻因果,万物皆可得到指引。
晏危心头一动,这预言机会,刚好能解决眼下困境。
他权衡片刻,利弊一目了然,追查毁树真凶虽多一桩麻烦,但换一次预言,绝对划算。
短暂沉默后,晏危淡淡应答,“可以,我帮你们查。”
得到答复,长老笑开花,一跳就闪现到晏危身后,着急忙慌地推他走。
长老和阿普像拐到一位救世主一样,喜悦地跳跃在前。
没走多久,眼前便出现一片层层叠叠的乱石阵。
长老慢悠悠提醒晏危,“石阵里,不要乱跑,会迷路哦。”
巨石之大可一叶障目,内里道路错综复杂和之前的竹林迷阵异曲同工用以守护神树。
晏危不动声色应下,心里悄悄留了个心眼。他在路口石头上轻轻一点,留下灵力标记。
沿路前行,晏危续上残章,打探不见河源的生灵情况,“阿普,这里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族群?”
阿普转头看向晏危重重点头,生息缘是整个不见河源最为生机蓬勃之处。
晏危继续道:“这里的精灵,都像你们一样?”
该说不说,长老虽常常用词不当,但理解能力极强,他洞晓晏危之意,一蹦一跳道:“我们这里养出的小精灵,性格都温柔,不会攻击。”
神树如母亲一般滋养众生,在不知苦与痛的乐土上长大的孩子没有进化出攻击性。生息缘里的精灵全都温顺乖巧,各族群间从来不会主动伤害彼此,完全可以和平相处。
难怪预言说给就给,晏危无奈,对我也丝毫不设防。大概在这群小家伙单纯的脑袋里装不下一丝怀疑和猜测,真是天生的白雪,一尘不染。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穿出石阵迷宫。
一棵巨大无比的神树赫然立在天地中央,霸道地占据整片视野。
四周空气湿润清甜,风掠过枝叶,星星点点的白花撒下,送来源源不断的生机。
树干粗壮巍峨,通体泛着温润的青金色微光,表面的纹路寓意着祂已在此呼吸千万年。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每一片叶子都浮动细碎的光点,温柔又磅礴的生息正不断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