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停下后,并未离去,也再无任何声响。那种极致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心悸。仿佛一个戴着微笑面具的猎手,正耐心地守在巢穴之外。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了。邓佳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温瑜洛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门板,身体微弓,随时准备应对破门而入的袭击。陈妄和江瑜晨背靠背站着,紧张地扫视着周围,生怕墙壁或书架里会突然钻出什么东西。
叶洵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近门板,试图捕捉门外的动静。一片死寂。他甚至听不到呼吸声。他回头,用极其缓慢的手势示意众人保持绝对安静,并指向书房内几个可以暂时躲避的角落或厚重的家具后面。
然而,白衔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寻找掩体,反而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牛奶杯,步履从容地走向房门。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索命的幽灵,而只是一个迷路的仆人。
“白衔!”叶洵几乎是用气音低吼,伸手想去拦他。但白衔的步伐看似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轻易地避开了叶洵的手。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白衔停在了门前。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然后,他伸出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如同惊雷。
门,被白衔从里面拉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昏黄的壁灯光线下,走廊地毯华丽而寂静,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之中。仿佛刚才那清晰的脚步声和停留在门外的压迫感,都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但就在门框下方的地毯上,安静地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做工精致的音乐盒。音乐盒是原木材质,上面用彩漆绘制着一个正在跳舞的小丑图案,小丑的脸上,正是那张标志性的、微笑着流泪的面具。
白衔弯腰,将音乐盒捡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花园里采摘一朵玫瑰。
他拿着音乐盒,转身走回书房,仿佛只是取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快递。他将音乐盒放在红木书桌上,那个用牛奶写下警告的地方,湿痕还未完全干透。
“这……这是什么?”陈妄凑过来,心有余悸地问。
白衔没有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动了音乐盒的开关。
“咔……”
发条转动的声音响起,随即,一段清脆却带着几分诡异、跑调了的音乐铃声响了起来。是那首古老的、常出现在旋转木马和八音盒上的《致爱丽丝》。但在这种环境下,欢快的旋律被扭曲得无比瘆人。
音乐盒顶盖上的小丑,随着音乐开始僵硬地旋转、跳舞。
音乐声在书房里回荡,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当一曲终了,音乐盒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顶盖突然弹开了一小道缝隙。
叶洵警惕地上前,用眼神示意白衔后退,然后自己小心地用指尖挑开了盒盖。
音乐盒里面没有复杂的机械,也没有珠宝。只有一张被折叠起来的、泛黄的旧纸条。
叶洵将纸条取出,展开。上面是用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液写成的花体字: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特邀一位尊贵的客人,于午夜时分,至三楼西侧的‘镜之回廊’,共舞一曲。”
“请务必独自前来。”
“—— 您忠实的小丑”
纸条的背面,还用同样的红色,画了一个简单的、指向三楼西侧的箭头。
“镜之回廊?独自前往?”温瑜洛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明显是个陷阱!”
“是针对我们所有人的,还是针对某个人的?”江瑜晨分析道,“纸条上说的是‘一位尊贵的客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白衔身上。他是山庄名义上的“小少爷”,是这里最“尊贵”的人。这邀约,目标明确。
叶洵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让白衔独自去一个明显有问题的地点?这违背了他所有的原则。“不行,太危险了。这明显是‘它’的伎俩。”
白衔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再次投向窗外。夜色深沉,看不到月亮,只有无边的黑暗笼罩着玫瑰园。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发呆。
“我们能不能不去?”邓佳玥怯生生地问,“就当没收到过这个音乐盒?”
“恐怕不行。”江瑜晨摇头,“系统不会发布无解的任务,但也不会允许我们完全规避风险。这个‘小丑’已经找上门了,避而不见,可能会触发更坏的后果。比如……直接判定我们违背规则,引来‘它’的注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去,可能是送死;不去,可能立刻就要死。
“我去。”叶洵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伪装成白衔去。既然是邀约,未必能立刻认出是谁。”
“不行。”这次出声反对的,是陈妄,“叶哥,你身手是好,但这鬼地方邪门得很,不是靠身手能解决的。而且纸条上说了‘尊贵的客人’,你一个‘护卫’去,说不定直接就算违规触发惩罚了。要去也是我去,我反应快,说不定能周旋一下。”
“我去。”温瑜洛也站了出来,眼神坚定,“我是‘女管家’,身份上也说得过去。而且,我对环境的观察力更强。”
“不,瑜洛,太危险了!”邓佳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