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争论谁该去冒险时,白衔却转身,走向书房一侧通往内室的门。那里似乎是卧室的一部分。
“白衔?”叶洵叫住他。
白衔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声音清冷如故:“等着。”
他走进内室,关上了门,将众人疑惑和担忧的目光隔绝在外。
几分钟后,内室的门再次打开。
当白衔重新走出来时,书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叶洵的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白衔已经换下了那身丝质睡袍。他穿上了一件极其合体的白色缎面衬衫,衬衫的领口和袖口处,点缀着繁复而精致的黑色蕾丝,与他雪白的肌肤和银发形成了强烈的、近乎妖异的对比。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腿部线条。
他依旧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但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一个病弱的小少爷,而更像一位即将出席某种隐秘、高贵又危险仪式的暗夜贵族。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疏离感,被这身衣服衬托到了极致。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条黑色的、缀着一颗细小月光石的发带,将额前微卷的白色长发随意地拢向脑后,露出了完整的前额和那双冰蓝得慑人的眼眸。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个小丑音乐盒,和那张染血的邀请函。
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要亲自去赴约。
“你……”叶洵想阻止,却发现找不到理由。白衔的决定,似乎从来不容置疑。
白衔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是对叶洵,也是对所有人:
“守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说完,他拉开了书房门,身影融入了走廊的昏暗光线中,向着三楼西侧的方向走去。那扇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将所有的生机与安全都关在了门内。
书房里,只剩下烛台上跳跃的火苗,以及五个面色凝重、心跳如鼓的人。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他们侧耳倾听,却听不到走廊里传来任何脚步声或打斗声。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三楼的方向传来,划破了山庄的死寂!那叫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但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是白衔的声音吗?听起来有点不像,但又不能完全确定!
邓佳玥吓得浑身一颤,温瑜洛立刻捂住了她的耳朵,自己的脸色也瞬间煞白。陈妄和江瑜晨猛地站起,看向叶洵。
叶洵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白衔的命令言犹在耳,但刚才那声惨叫……
就在叶洵几乎要克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时,书房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嗒…嗒…嗒…”
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由远及近。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外。
片刻的寂静后,门把手,被缓缓转动了。
叶洵全身肌肉紧绷,挡在了所有人面前,死死盯着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白衔。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衬衫黑长裤,身上看起来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只是,他右手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刚刚采摘下来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玫瑰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露水,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而他的左手,则拿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破碎的、陶瓷质地的小丑面具。正是那微笑泪珠的图案。只是此刻,面具从眉心到下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击碎。
白衔的神情依旧淡漠,他走进书房,随手将那只新鲜的红玫瑰插进了书桌上一个空着的墨水瓶里。然后,他将那个破碎的小丑面具,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角落的垃圾桶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迎上叶洵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的冰蓝色眼眸,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解决了。”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顺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