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五张惊魂未定的脸。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白衔将破碎面具丢进垃圾桶时发出的轻微“哐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就这么回来了?
去了那个明显是陷阱的“镜之回廊”,面对那个诡异的小丑,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带回来一支玫瑰,和一张破碎的面具?
那声凄厉的惨叫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在众人心中翻腾,却没人敢轻易开口。白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非人的平静,比刚才门外的未知威胁更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
叶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快步走到白衔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他全身,确认真的没有一丝伤痕,连那件精致的蕾丝衬衫都平整如新。“发生了什么?那声尖叫……”
白衔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依旧是那个习惯的位置,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玫瑰园。他背对着众人,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墨水瓶中那支红得滴血的玫瑰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却又带着一种抽离的、欣赏艺术品般的冷漠。
“是……是小丑的叫声吗?”邓佳玥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吟。
白衔既未承认,也未否认。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陈妄盯着垃圾桶里那张裂开的面具,咽了口唾沫:“你……你把那东西干掉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连那小丑是什么、有什么能力都一无所知,白衔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江瑜晨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性分析:“镜之回廊……那里有什么?这面具是‘它’的化身,还是一个被控制的傀儡?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白衔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那目光没有得意,没有后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解释过程,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平直的语调,陈述了三个事实:
“镜子会映出真实。”
“小丑害怕自己的脸。”
“玫瑰园下面,不只有拍卖场。”
三句话,如同三块投入深潭的冰块,激起一片寒意。
镜子会映出真实?是指幻象,还是指人心的弱点?小丑害怕自己的脸?所以白衔是打碎了面具才解决了它?玫瑰园下面还有什么?比那个恐怖的人口拍卖场更可怕的东西?
信息量巨大,却又语焉不详,留下了巨大的想象和恐惧空间。这正是白衔的风格——他从不浪费口舌,只给出结果和最关键的点拨,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去消化和验证。
“当务之急,是明天的舞会。”叶洵强行将思绪拉回现实。白衔带回了宝贵的信息,也再次证明了他难以估量的实力和……不可控性。叶洵必须将团队拉回安全的轨道。“按照邀请函,我们必须佩戴面具。现在小丑这个威胁暂时解除,但舞会本身必定危机四伏。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温瑜洛点头表示同意:“我们需要找到合适的面具,并弄清楚不同面具可能代表的含义。还有舞会的流程,拍卖会以何种形式进行,我们该如何应对。”
陈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计划?怎么计划?我们连对手是谁,有什么规则都不知道!还不如像白……白少爷一样,直接杀过去!”他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稍微客气点的称呼。
“蛮干只会送死。”江瑜晨冷静地反驳,“白衔能成功,是基于他对规则的洞察和……绝对的实力。我们不具备后者,所以必须更依赖前者。我们需要信息。”
众人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白衔。他是目前唯一掌握了主动信息的人。
白衔却似乎对他们的讨论毫无兴趣。他走到书桌旁,拿起那张染血的邀请函,又看了看被他扔掉的破碎面具,然后,将邀请函凑到了烛台的火苗上。
橘黄色的火舌舔舐着羊皮纸,暗红色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怪异气味。
“信息,已经给了。”白衔看着火焰,淡淡地说,“活下去,或者死。”
他的话语残酷而直接。在这个世界,情报固然重要,但最终衡量一切的,是生存的能力。他不会,也没有义务,像保姆一样事无巨细地解释和保护。
火焰熄灭,邀请函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