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此起彼伏、呼唤着“白衔”的诡异童声,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阁楼内众人紧绷的神经。小叶洵在梦魇中挣扎哭泣,呓语着忏悔与思念,更添了几分凄惶。
叶洵将瑟瑟发抖的小叶洵紧紧抱在怀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保护欲与难以言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那些呼唤声,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强行撬开他记忆深处最沉重、被刻意尘封的那把锁。模糊的画面伴随着尖锐的头痛,不断闪现。
“必须去玫瑰那里!现在!”叶洵当机立断,林医生日记中“钥匙在玫瑰之下”是唯一的希望,而窗外诡异的呼唤表明,某种危机正在加速逼近。
留下温瑜洛和邓佳玥照顾安抚小叶洵,叶洵、陈妄和江瑜晨再次冒险潜入夜色。孤儿院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呼唤声无处不在,有时近在咫尺,有时远在天边,引导着(或者说驱赶着)他们走向后院。
后院比之前更加阴森。荒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隐藏着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那丛碎冰蓝玫瑰在惨淡的月光下,依旧倔强而妖异地盛开着,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呼唤声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无数个看不见的孩子正围在玫瑰丛周围,低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叶洵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示意陈妄和江瑜晨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丛玫瑰。他记得林医生日记的提示,也记得之前幻象中,这里曾是小白衔和小叶洵的秘密“据点”。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玫瑰丛根部茂密的叶片和荆棘,手指触碰到冰冷潮湿的泥土。他开始挖掘,泥土下似乎埋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呼唤声渐渐发生了变化,从空洞的呼唤,开始夹杂进一些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对话回响,仿佛过去的时空碎片正在与当下重叠:
“……他们又骂你是怪物……” (一个带着哭腔的、属于小叶洵的稚嫩声音)
“……无所谓。” (一个清冷、略显沙哑的,属于少年白衔的声音,语气平淡无波。)
“……有所谓!我不许他们这么说你!” (小叶洵的声音激动起来,带着维护和愤怒。)
“……叶洵,你很吵。” (白衔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无奈?)
叶洵的心猛地一颤!这对话……如此真实!他仿佛能看到,两个半大的少年,就躲在这玫瑰丛的阴影里,一个气得脸颊鼓鼓,一个面无表情却默默承受着对方的维护。
他继续挖掘,对话的回响也在继续,时间线似乎在向前推进:
“……你看,这是我偷偷留下的糖……给你。” (小叶洵献宝似的声音。)
“……我不需要。” (白衔的拒绝依旧冷淡。)
“……你尝尝嘛,很甜的!吃了糖,心里就不会苦了……” (小叶洵固执地坚持,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笨蛋。” (沉默片刻后,白衔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但叶洵仿佛能“听”到,他可能……最终还是接过了那颗糖。)
一种酸涩的暖流涌上叶洵的心头。原来在那样黑暗的环境里,年幼的自己,曾那样笨拙而执着地,试图温暖那个看似冰冷剔透的“怪物”。
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一个硬物。是一个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他小心地将盒子挖了出来。
就在盒子离开泥土的瞬间,周围的回响陡然变得清晰和强烈起来,仿佛打开了某个关键的阀门。一段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心碎的对话,如同潮水般涌入叶洵的脑海,伴随着几乎可以触摸到的画面感——
(场景:玫瑰丛后,夜色渐深。14岁的小白衔身形抽高了些,但依旧清瘦,银发蓝眸在月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12岁的小叶洵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一种懵懂的情愫。)
小叶洵:“白衔,他们说……明年就要把我们分开了。说你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和不舍。
小白衔:(沉默地看着远处的黑暗,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料到)“……嗯。”
小叶洵:(急切地抓住白衔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不要分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我可以保护你!”
小白衔:(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小叶洵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或许是怜悯?)“你保护不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谁也保护不了谁。”
小叶洵:(被他的冷漠刺伤,眼圈瞬间红了,但依旧倔强)“我能!我一定能的!白衔,我……我……” 他涨红了脸,那个呼之欲出的词语在嘴边打转,却因为少年的羞怯和环境的压抑,最终没能说出口。只能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誓言:“反正我不要和你分开!”
小白衔:(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完美。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小叶洵的头,但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过身旁那朵碎冰蓝玫瑰的花瓣。)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 白衔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别找我。忘记这里的一切。活下去。”
小叶洵:(愣住了,随即更加用力地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你不会不见的!你说过……你说过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你说过只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