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关门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的孤儿院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也敲打在阁楼内每个人的心弦上。叶洵猛地站起身,贴近布满污垢的天窗,向下望去。声音似乎来自主楼后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是守夜人?”温瑜洛悄声问,她也听到了动静。
“不确定。”叶洵眉头紧锁,“方向像是后院,那边我们还没探索过。”他想起了小叶洵提到的“黑屋子”,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守夜人拿走了白衔的日记,他的行动很可能与核心秘密相关。
“得去看看。”陈妄握紧铁管,跃跃欲试。被动等待只会让处境更糟。
叶洵沉吟片刻,做出决断:“我和陈妄去探查。温瑜洛,你和江瑜晨、邓佳玥留在这里,保护好……他。”他看了一眼蜷缩在邓佳玥身边、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叶洵。这个小家伙是重要的线索源,也可能是触发某些“回响”的关键,必须保护好。
“小心点。”温瑜洛郑重叮嘱,“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叶洵和陈妄再次潜入昏暗的走廊。这一次,目标明确——后院。他们凭借记忆,向建筑群的后方摸索。越往后走,环境越发破败,墙壁上的污渍和涂鸦也越发诡异,有些甚至像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也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穿过一条堆满废弃家具的狭窄通道,一扇虚掩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后,是一个荒草丛生、杂物堆积的院落。院落的尽头,有一栋低矮的、完全被阴影笼罩的独立平房。平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刷着黑漆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已经锈死的挂锁。
“黑屋子……”陈妄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栋平房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仿佛里面关押着无形的恐怖。
叶洵的心也沉了下去。这地方的感觉,比之前的活动室和镜廊更加压抑。他示意陈妄保持警戒,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他们距离黑屋还有十几米远时,叶洵眼角的余光瞥见平房侧面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猛地转头,手中的拖把杆横在胸前。
阴影中,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浮现。身影有些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正是他们在照片上见过的——林医生!
她的脸上不再是照片中温和的笑容,而是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她的影像极其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黑屋那扇铁门的方向,然后影像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是林医生的‘回响’!”叶洵瞬间明白。她在警告他们?还是在指引他们?指向铁门……难道钥匙在黑屋里?还是说,秘密就在里面?
两人来到黑屋铁门前。锁已经锈死,无法打开。叶洵仔细检查铁门,发现在锁孔上方,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浅浅的凹痕,形状……似乎与白衔那个黑色半脸面具的边缘轮廓有些相似?
这个发现让叶洵心中一动。难道进入这里也需要特定的“钥匙”或“凭证”?白衔的面具不在他们这里。
就在他思索之际,黑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是指甲刮擦铁皮的声响!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
刮擦声持续了几秒,戛然而止。接着,又是一阵压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嘴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个孩子!
里面关着人?!是过去的“回响”,还是……现在的活人?
陈妄脸色发青,看向叶洵:“怎么办?撬门?”
叶洵强迫自己冷静。硬闯肯定不行,动静太大,而且这铁门和锁都异常坚固。林医生的回响指向这里,一定有原因。钥匙……或者进入的方法,一定在别处。
“先撤。”叶洵当机立断,“找到开锁的方法再来。里面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
两人迅速退回主楼通道。返回途中,叶洵一直在思考。林医生的回响、黑屋、需要特定方式开启的门、里面的动静……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关于“囚禁”或“惩罚”的真相。这真相,很可能与白衔的“失踪”直接相关。
回到阁楼,叶洵将发现告知其他人。当听到黑屋里有刮擦和呜咽声时,邓佳玥吓得捂住了嘴,连温瑜洛和江瑜晨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小叶洵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黑屋子……不能去……会被吃掉的……”
“吃掉?”江瑜晨捕捉到这个可怕的词,“他说的‘吃掉’是比喻,还是……”
没人能回答。这个孤儿院的诡异程度远超想象。
“当务之急,是找到打开黑屋的方法。”叶洵总结道,“林医生的回响出现,是一个重要线索。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关于她的信息,或者……找到类似‘面具’那样的凭证。”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极度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白天,他们分组在孤儿院有限的“安全”区域探索,寻找食物、水和线索。资源极其匮乏,过期压缩饼干和浑浊的井水是主要补给,每个人都处于半饥饿状态。夜晚,他们轮流守夜,阁楼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