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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叶洵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天空是正常的、黎明将至的鱼肚白。周围不再是破败的孤儿院，而是一片空旷的、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平的空地。只有远处，那丛碎冰蓝玫瑰，依旧顽强地盛开着，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

黑屋消失了。时空罅隙……被摧毁了。

“咳咳……叶洵！你没事吧？”温瑜洛、陈妄、江瑜晨和邓佳玥互相搀扶着跑了过来，他们虽然狼狈，但都还活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茫然。

叶洵挣扎着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寻找那个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白衔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望着那丛玫瑰。晨曦的第一缕光勾勒出他清瘦孤绝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没事。

叶洵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巨大的疲惫和放松感席卷而来。

他支撑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白衔。

听到脚步声，白衔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晨曦的光芒下，白衔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仿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暖色，不再像以往那样纯粹得令人心寒。他的目光落在叶洵还在渗血的手掌上，停留了片刻。

叶洵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结束了？”

白衔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他没有回答“结束”与否，而是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了叶洵脸颊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抹灰尘。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意味。

然后，他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初升的朝阳，用那清冷依旧，却似乎融入了些许复杂情绪的声音，淡淡地说：

“这个节点，结束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晨曦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下一个，去哪？”

叶洵愣住了。他看着白衔被晨光柔化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似乎开始融化的冰原，心中百感交集。恐惧、悲伤、愤怒、庆幸……最终，都沉淀为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信念。

他上前一步，与白衔并肩而立，望向同一个方向。

“你去哪，我去哪。”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彷徨。

白衔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或许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却比任何阳光都更能照亮这劫后余生的清晨。

【第二卷：《桐城孤儿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