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一个月了吧”。
所以,从开学那天在咖啡馆外骑车经过开始,从沈肆拍下她背影命名为“猎物001”开始,一切就已经是计划好的?
那些关心是假的吗?
那些“偶遇”是设计的吗?
那份高薪的家教,也是赌局的一部分吗?
秦野想起沈肆取消赌约后对自己的疏远,想起她那几天的躲闪和矛盾。当时她以为沈肆是在纠结感情,现在想来——也许只是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这场游戏?
也许,连“取消赌约”都是游戏的一环?
不。
秦野用力摇头。
沈肆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假的。山顶那一夜她眼里的泪水不是假的。美术馆里她说“你在发光”时的专注不是假的。
可是……
赌约是真的。
一个月期限是真的。
“猎物”这个称呼,也是真的。
秦野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她感觉呼吸困难,像有人掐住了喉咙。眼前开始发黑,那种熟悉的、低血糖般的眩晕感又涌上来。
但她知道,这次不是低血糖。
是心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疼得她浑身发抖。
同一时间,沈肆刚从一场无聊的商务晚宴脱身。
她坐在车里,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晚宴上那些虚伪的寒暄、那些试探的眼神、那些明里暗里的攀比,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厌倦。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秦野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秦野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宵夜。她当时在准备晚宴,回复说“可能要很晚”。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秦野应该还在便利店值夜班。
沈肆想了想,打字:“我结束了。你饿吗?我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可能在忙吧。沈肆想。便利店夜班虽然客人少,但杂事多——要补货,要清洁,要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她对司机说:“去城东那家24小时便利店。”
车子调转方向。沈肆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期待。她想见秦野,哪怕只是几分钟。想看看她穿着围裙认真工作的样子,想听她用平静的声音说“欢迎光临”,想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热饮。
这和她从前所有的感情经历都不同。
不是征服,不是占有,不是证明自己。
而是……想念。
单纯的,温暖的,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的想念。
车子在便利店对面的路边停下。沈肆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今天穿了正式的晚礼服,外面裹了件羊绒大衣,但依然和便利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没关系。她想。秦野不会在意这些。
她推开车门,正要过马路——
却看见便利店的门开了。
顾晓婷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沈肆熟悉的、得意的笑容。她站在门口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然后朝马路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顾晓婷挑了挑眉,笑容加深,朝沈肆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停在另一边的跑车。
沈肆的心脏猛地一沉。
顾晓婷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来便利店做什么?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沈肆加快脚步穿过马路,推开便利店的门。
感应器响起:“欢迎光临。”
但店里没有人。
收银台后是空的,货架间也没有人影。沈肆皱眉,正要喊秦野的名字——
然后她看见了。
收银台旁边的地上,散落着一地陶瓷碎片和褐色的液体。咖啡的香气混合着清洁剂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而秦野就坐在那片狼藉旁边,背靠着柜台,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秦野?”沈肆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野没有抬头。
沈肆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她感觉到秦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冷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栗。
“秦野,”沈肆的声音放得更轻,“告诉我,怎么了?”
秦野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