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们玩得热火朝天,关自己什么事,自己有立场叫程野别和女生玩吗?
林予安将手收回,紧紧地抓紧皮革制的座椅,心皱缩般拧出柠檬酸汁,反涌到喉咙。
他觉得自己好卑劣。
好想吐。
他挺想讽刺地自嘲一下,但笑意上唇,最终勾勒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意。
仰头喝完果汁,冰块发出咕噜声音,那如同吞炭般的涩干始终萦绕不去。
暗恋是一场漫长的苦旅,而尽头也未必有令人欣喜的花。
林予安有些闷闷不乐地捻了颗骰子在指尖把玩,他知道,他都知道的。
但是他没办法不去喜欢......嗯?!
指尖陡然将骰子攥到发紧,林予安的神情流露几分苍白的惨色。
他看着虞冬儿突然倾身,用白皙的葱指不轻不重、调笑般刮了下程野的鼻子:“你输啦!”
少女如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无邪,却犹如撞钟般狠狠响彻在林予安敏感多失的心中。
被细腻体温触碰过的地方好似有轻微的痒意,程野的鼻尖还飘散着某种香味,她喷香水了吗?
程野有些漫不经心地举杯罚酒,眼神渐渐与少女眼波流转的水眸对上,交织,在昏昧灯光中要被酒精与柔情拖入某场旖旎的漩涡......
“砰——!”
一声动静打破了这暧昧氛围。
林予安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或许是动作太急,酒杯碰倒在地,残余的果汁顺着桌沿弄脏了他黑色的衬衫。
“啊?!没事吧予安?”虞冬儿有些讶异地望来。
林予安垂下眼睑,胡乱地从桌上拿几张抽纸,不成章法地擦拭着衣角:“没事。”
程野也帮他擦,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肌肤,林予安神情中的焦躁减少了些许。
但下一句话,他就没那么开心了。
“你还好吗?”程野凑到林予安耳畔悄悄说,他的呼吸混杂着果香麦芽与酒气,带着微醺的灼热喷吐,话语轻轻的像羽毛,刮搔过耳廓。
叫林予安白皙的耳朵染上一层薄粉,太近了。
“要不要先回去?”犹如一捧冷水兜头浇下的心寒。
回去?
回去干什么?
方便你和她在这边玩暧昧游戏?卿卿我我?
林予安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理智,像个敏感多疑的控制狂,但是他没法控制这充满恶念与愤慨的想法一个个往外蹦。
“我多余了?”他冷冷地反问,罕见的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
程野被他这声呛愣了一下,迷茫的眼神叫林予安一下清醒过来。
他都说了什么该死的话.....林予安抿了抿唇:“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也没等程野反应,转身径自离开,只留一头雾水的程野缓缓坐下:“他怎么了.....”
“是不是这太吵啦?”虞冬儿说,“可能不习惯?”
“嗯,他是有点不喜欢这类场所。”程野微笑着点头,但眼神一直飘向门口。
那要不要先回去?
这句话绕在虞冬儿唇舌边,纠结几次都没能开口。
毕竟她多少知道,如果林予安走了,程野大概率也是要跟着一起走的。
但难得氛围这么好......
他们刚刚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私心交缠,最终还是占了上风,虞冬儿将体贴的话语吞下,挂上灿烂的笑:“哎呀——刚我们玩到哪了?”
“先继续吧!”
“嗤啦——!”水流落下,洗手间内,林予安面无表情的洗着手。
手上不慎溅到的黏腻果汁早已洗净,但他仍然反复地搓手洗刷,双眼出神地盯着镜子中更远的地方。
脑海中那一幕幕画面反复播放。
两个人玩游戏时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拿碰酒杯时不经意擦过的肌肤;
抬眼垂眸时的眼神交汇;
虞冬儿亲昵而暧昧地刮过程野的鼻头,眼神中是无法遮掩的温柔,又像是势在必得的猎人,想看见猎物入网。
无数个细节的画面堆垒起来,又在此刻尽数倾倒,将林予安埋在猜疑痛苦中无法呼吸。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林予安悲哀地想。
程野是异性恋,是直男,他很早前就知道的。
也不是没有试探,只是程野的反应称得上平平,毫无疑心。
毕竟他们太熟悉彼此了,对彼此都毫不设防,从身体到心灵都是如此。
意识到这点后的林予安反而熄了那颗想要继续试探的心,他们之间几乎占据了一半人生的关系,叫林予安不敢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