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无法接受失去程野的后果。
林予安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或许程野会长久单身呢?说到底他们都还年轻,程野又对恋爱这种事比较含混,或许那一天不会太早到来......
但日复一日的麻痹自我总归要清醒过来的,他害怕的事物在刚才猝不及防的将那点自欺欺人戳破。
就好像一个在高处走钢丝的人,在此刻无意间朝脚下望去一眼,就被心中的恐惧击败得要摇摇欲坠。
“哗啦啦.....”水流渐渐变小,林予安发觉自己的双手竟然有些发抖。
不知是出于宝物被觊觎的愤怒,还是守不住其的悲哀。
他用这双微颤地手最后掬起一捧清水,闭眼,浇在脸上。
“噔噔噔——!睁眼吧!”
包厢内,虞冬儿快乐的声音响起,程野睁开眼,看向手臂,然后哑然失笑:“我真服你了。”
刚刚他游戏输了,虞冬儿一脸坏笑的掏出一只油性黑水笔:“闭眼,把手臂伸出来!给你个‘惊喜’!”
女孩的坏笑让程野不安地后仰一点:“喂喂喂,洗不掉怎么办?”
“不会的。”虞冬儿摇着水笔,挂着狡黠的笑意,“可洗的!”
“怎么?想耍赖吗?”
她挑衅地对程野一笑,听到这话,程野更不可能退缩了:“怎么可能?”
“怂了直说,我不计较~”
“谁怂我都不会怂的。”程野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慢慢闭上眼睛,将手臂递给虞冬儿。
虞冬儿反而吞了一口口水。
衬衫因热被挽起,露出青年有力健壮的小臂,常年的运动让他的肌肉走势有一种流畅美感,却不过分健壮,而是恰到好处地透出介于成熟青涩间的褪涩未醇。
青筋隆结,突起薄薄的皮肤,矫健不失美感。
让人特别有想咬一口的冲动。
虞冬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唾弃自己:瞎想什么呢!跟个痴女似得!
啵,水笔打开,笔盖不知道掉到何处,但虞冬儿无暇去关注了。
捏着记号笔,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笔尖轻轻点在对方的肌肤上,微凉的墨水浸出,让程野放松的五指微不可见地轻抖一下。
虞冬儿用很轻很轻的力度在程野的肌肤上笔画,却让程野有一种折磨感。
羽毛似的力度飘过皮肤,微凉,发痒。
虞冬儿似乎是很专注地在画,贴得很近,她喷吐的鼻息吹过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连带着程野心里也泛起酥麻的痒意。
但很快一个念头莫名其妙浮现在脑海中:林予安回来没?
真奇怪,这个念头一起,那点燥热意动也立刻平定下来。
程野都没发觉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有多奇怪,毕竟如果是个正常青年,在这种隐晦难言的桃色氛围里,早该被多巴胺钓得七荤八素,心跳不止了。
但程野却没有,或者说再想到林予安后就没有了。
比起等会睁眼会看到的‘惊喜’,程野没有太大的期待,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更想看到林予安回来,坐在他身旁,一如既往。
他什么时候回来呢?上个厕所要这么久吗?程野漫不经心的想。
“噔噔噔——!睁眼吧!”
这便是开头的那一幕,程野睁眼后哑然失笑,虞冬儿恶作剧似的在他手臂上画了只小乌龟。
“幼不幼稚啊你,今年三岁啦?”程野吐槽她,虞冬儿则笑嘻嘻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真好啊。她眨了眨眼,心里竟意外的有些甜蜜。
程野手臂上也留下她的‘记号’了呢。
虞冬儿现在就特别希望程野最近几天不要洗澡,那样痕迹就能留得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就好像画下这个小乌龟,他们之间就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联系似的。
虞冬儿嘿嘿地痴笑了起来。
林予安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包厢门,他的动作很轻,并没有惊动沉浸游戏的众人,但程野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得,第一时间就回头,看向了门口。
他们对视,冷静的眼神与留存着欢愉的眼眸碰撞,程野傻傻地冲他露出一口白牙的笑。
像只完全在状况外,欢快摇尾巴的小狗。
林予安也说不清什么心理,反正一下子就原谅了很多东西。
他慢悠悠地拉开椅子坐下,程野马上就凑了过来:“怎么啦?不舒服吗?”
林予安:“没有。”
程野:“要不还是先.......”
林予安:“回去也没事做。”
他俩你一言我一句旁若无人地聊上了,叫虞冬儿觉得有点怪怪的。
哈哈,他们俩感情真好。说不出哪里奇怪,她只能在心里干巴巴地这样想。
于是她干脆等这两人话语的空隙,然后突然插话:“要不予安也来玩?很简单的!”
程野下意识回:“他不喜欢这些......”
“我可以试试。”林予安突然开口,琥珀色浅淡的瞳孔中闪烁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