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林予安彻底躲着他走了,消息也只挑着几个“嗯”“是”“好”敷衍着程野,看得程野郁闷又无奈。
哪怕是上课,林予安也是姗姗来迟,刻意挑着离他远远的位置。
程野知道,大概是那天的醉话叫林予安伤心了。
是啊,把这份喜欢想当然地冠上‘是太亲近的错觉’‘是误会’,肯定会叫林予安也气闷郁结的。
说到底,喜不喜欢是林予安的事情,辨别这种情感是否错误,也是他的事。
没人能颐气指使地命令别人不要去喜欢上什么。
程野很不能适应,毕竟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和这个人的同进同出,乍一分开,那种焦虑郁闷之感比想象中的还要来势汹汹,程野经常在上课走神,眼神飘忽到林予安的后脑勺上。
圆珠笔一下一下在笔记上戳着,留下一个个焦虑的黑色小点。
在漫长痛苦的思虑中辗转反侧的程野听到模糊的放课铃打响,从很远很远天边传来似的。
他几乎是在位置上懵了一会儿,才慢慢从周边同学的起身中意识到下课。
程野有些慌乱地起身往阶梯教室门口挤过去,眼神四下张望,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予安早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又没堵到他。程野用手掌摩挲了下后颈,自那天后,林予安连寝室也不回了,说是在外面租房住。
失去了目标,程野一下子有点漫无目的来。
顺着人群慢慢踱步出教学楼,又拐了个弯,程野挑了条花园小径慢慢走着,英挺的眉毛蹙起,思索着什么一般。
从缠绕紫藤萝的罗马柱踱步至人工湖的芦苇丛,又晃悠悠地折返回去,程野觉得自己像一只陷入怪圈的小虫,迷茫无助地不知该往哪里去。
烦闷如阴云笼罩在心头,直到肩膀被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嘿!”
程野一愣,回过身去,露出点释然神情:“学委啊。”
虞冬儿站在他跟前,掩藏在宽袖下的纤细十指纠结在一起,她微点着左脚,歪头看程野:“你怎么了?”
“我?”程野重复了一声,随后勾出一个笑:“我能怎么?”
“看你老半天了,一直在这边转悠。”虞冬儿说,眼神在他身上一个来回。
程野心虚,一只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下:“真没什么,闲的没事散步......”
“是林予安吧?”虞冬儿的目光突然与程野撞上,少女水盈盈的眼珠仿佛洞悉了一切,没由来被看穿心事的程野心里突突地跳了下。
“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最近都没看你俩在一处了。”
程野顿了片刻,肩膀一松:“是。”
“闹了点......不愉快。”程野缓缓吐出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把心底里最纠结的事情说出来。
“那你找他啊。”虞冬儿说着,坐在花廊的石凳上,晃荡起纤细的小腿,身体后仰,很放松地觑他,像个知心好友般。
“他躲着我呢。”程野一手插兜,后背靠在花廊石柱上稍微昂头,神情略显迷茫。
虞冬儿抬头扫视他一个来回:“你惹他了?”
虽然林予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冷清的不像会为什么事情大动干戈的模样,但如果对象是程野的话,还是能说得通的。
“我惹他。”程野重复了一遍,仿佛自问自答,“我能怎么惹他?说到底这还是......理念的问题。”
他念出后半句时,颇带了些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毕竟他总不能把林予安暗恋他多年那点事摆到明面上来吧?哪怕虞冬儿可信,这私密至极的事情,他仍然不愿意透露半分。
不知他这般九曲回肠弯弯绕绕,有多少是受到了那天网络查询,窥见世人对同性之爱偏见揶揄的一角。程野本能地将林予安那份脆弱感情护起来,带着他自己也不懂的心情。
虞冬儿绕了半天也没打听清楚他俩到底为何吵架冷战,不过听起来像是两个人起了分歧?
这种事她也经历过,或家人或朋友......人活在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知己可懂,有分歧就想办法去解决,解决不了就分道扬镳——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到底是旁观者清。
“那这样僵持着,也不像话。”虞冬儿晃动的小腿微停,眼珠微垂转动着,似乎也是在帮着程野想法子。
程野也知道,只不过他有点着急上火到失去理智了,脑子里竭力想去理清楚这件事,心火却愈发燃旺,舔舐着他本就不多的冷静。
乱糟糟的,脑子里。程野舔了舔犬牙,将舌尖抵在尖牙上到有些发痛的感觉,心脏狂乱地跳,他摸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了。
只觉得舌尖发痒发痛,颇有要上火到口腔溃疡的前征。
“欸。”突然虞冬儿一拍手,“既然他不肯跟你独处,那人多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程野一怔,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哎呀,这不巧了吗?”虞冬儿看他一眼,笑意盈盈的:“过几天我跟几个好友同学约好了去爬山,你就去试探下他口风,找他一起去呗。”
程野露出有些犹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