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木辛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郑母已经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田木羽派人送来的各色点心:蟹黄小笼、虾饺、叉烧包,还有木辛最爱的杏仁茶。
“看看木羽多有心,知道你昨晚没吃好,一大早就让人送来。”郑母笑着为他盛杏仁茶,“这孩子,比亲儿子还贴心。”
木辛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胃里一阵翻腾。这不是关心,这是标记,是宣示主权。田木羽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永远在我的视线里。
“妈,我没什么胃口。”木辛推开碗。
“多少吃点,你最近瘦多了。”郑母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工作太累?还是...和木羽闹别扭了?”
木辛心中一惊,抬头看母亲:“为什么这么问?”
郑母犹豫了一下:“昨晚木羽打来电话,问你是否安全到家。我听他语气不太对,像是很担心的样子。木辛,木羽对你是一片真心,你别总是拒人千里之外。”
木辛心中苦涩。田木羽连他的母亲都笼络了,所有人都觉得田木羽是完美的,是关心他的。只有他知道,那关心的背后是什么。
“我知道了,妈。”木辛勉强吃了两个虾饺,起身,“我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郑母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木羽说今天下午会来接你,好像有什么事要谈。”
木辛脚步一顿,点点头,没说什么。
去银行的路上,木辛一直在思考如何联系林婉。田木羽肯定在监视他,直接打电话或去圣约翰大学太危险。他需要一个不会被察觉的方式。
到了银行,木辛像往常一样工作,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中午休息时,他借口去邮局寄信,离开了银行。
在邮局,他买了一张明信片,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林小姐,关于田先生的事,望能一见。今日下午三点,外滩公园第三张长椅。知名不具。”
他不敢写落款,也不敢写得太明白。如果这明信片落到田木羽手里,至少不会直接牵连到他和林婉。
寄出明信片后,木辛的心跳如鼓。他在冒险,但必须冒这个险。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下午两点,田木羽果然准时出现在银行。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配银灰色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看见木辛时闪过一丝温柔。
“木辛,忙完了吗?”田木羽的声音温和有礼,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威胁。
银行同事纷纷侧目,有人羡慕,有人好奇。木辛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我还有工作...”木辛试图推脱。
“我已经和你们经理打过招呼了。”田木羽微笑,但那笑容不容拒绝,“今天下午你放假,跟我去个地方。”
木辛知道反抗无用,只好收拾东西,跟着田木羽离开。经过张经理办公室时,张经理还特意出来送行,对田木羽毕恭毕敬。
“田先生慢走,小郑啊,好好陪田先生。”张经理的笑容里带着谄媚。
木辛心中冷笑。看,这就是田木羽的影响力。在上海,没有人敢得罪田木羽,包括他的上司。
车上,木辛沉默地望着窗外。田木羽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他,目光深沉。
车子没有去田公馆,也没有去餐厅,而是驶向郊外。木辛心中不安:“我们去哪里?”
“一个好地方。”田木羽神秘地微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庄园前。庄园占地很广,有花园,有池塘,有西式的小楼,环境幽静雅致。
“这是...”木辛疑惑。
“我新买的地方。”田木羽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喜欢吗?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这里。”
木辛的心一沉。又一处“金丝笼”,更隐蔽,更奢华,也更容易控制。
田木羽带着他参观庄园。花园里种满了玫瑰,这个季节还未开放,但可以想象盛开时的景象。池塘里养着锦鲤,见人来便聚拢讨食。小楼内部装修精致,处处显示主人的品味。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画室和琴房。”田木羽介绍,“我知道你喜欢画画和弹琴,特意准备的。”
木辛跟着他上楼,心中越来越冷。田木羽在为他打造一个完美的牢笼,有他喜欢的一切,除了自由。
“木羽哥,”木辛停下脚步,“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田木羽转身看着他,眼神温柔:“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木辛。这里安静,安全,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危险。你可以在这里读书,画画,弹琴,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然后呢?”木辛问,“我住在这里,你每天来看我?像养一只金丝雀?”
田木羽的笑容淡了些:“不要这样说,木辛。我是为你好。外面太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所以你要把我关在这里?”木辛的声音提高,“木羽哥,你醒醒吧!这不是爱,这是囚禁!”
田木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近木辛,190公分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那你说,什么是爱?看着你和别人亲近?看着你陷入危险?看着你离开我?”
“爱是尊重,是信任,是给对方自由!”木辛后退,背抵上墙壁。
“自由?”田木羽冷笑,“木辛,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有真正的自由吗?每个人都被某种东西束缚着,金钱,权力,责任,感情。我给你的,是最纯粹的爱,最完全的保护。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因为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木辛喊道,“我需要的是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人际关系,正常的爱情!”
“正常?”田木羽的眼神变得危险,“什么样的爱情是正常的?男人和女人?木辛,你告诉我,你对林婉有感觉吗?对任何女人有感觉吗?”
木辛语塞。他没有,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但他对男人也没有...除了田木羽。
这个认知让他恐惧。
“看,你无法回答。”田木羽逼近,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因为你知道,你和我是同类。我们都对同性有感觉,这是天生的,改不了的。区别只在于,我接受了,而你在逃避。”
“我没有...”木辛虚弱地反驳。
“你有。”田木羽的手指轻轻抚过木辛的唇,“每次我靠近你,你的心跳都会加速。每次我碰你,你的身体都会颤抖。木辛,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木辛的脸涨得通红。是的,他无法否认,田木羽的触碰确实让他心跳加速,让他不知所措。但他一直以为那是恐惧,是紧张,而不是...欲望。
“那又怎样?”木辛倔强地昂起头,“即使我对你有感觉,也不代表我接受你的方式。你的控制,你的威胁,你的不择手段...这些让我害怕,让我想逃。”
田木羽的眼神软了下来。他后退一步,给木辛留出空间:“对不起,木辛。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想到你可能离开我,可能爱上别人,我就...”
他转过身,背对着木辛,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脆弱:“我就疯了。木辛,你不知道这种感觉。爱一个人爱到发疯,爱到宁愿毁了他,也不愿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
木辛看着田木羽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恨田木羽的控制,怕田木羽的手段,但此刻,看着这个强大男人流露出的脆弱,他又感到一丝心疼。
不,他不能心软。心软意味着屈服,意味着接受这种扭曲的关系。
“木羽哥,”木辛轻声说,“我们都需要冷静。你给我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相处方式,既不伤害彼此,也不违背彼此的意愿。”
田木羽转身,深深看着他:“你愿意尝试?”
“我愿意尝试...理解你。”木辛谨慎地说,“但前提是,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不能威胁我的家人,不能...伤害任何人。”
田木羽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木辛,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试图逃离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爱你,而不伤害你。”
木辛犹豫了。这个承诺太重,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遵守。但眼下,他需要稳住田木羽,需要时间。
“我答应。”木辛最终说。
田木羽的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他上前一步,想拥抱木辛,但又停下,似乎怕吓到他。
“谢谢你,木辛。”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给我机会。”
木辛看着田木羽眼中的泪水,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的爱如此沉重,如此偏执,但又如此...真实。
“我该回去了。”木辛看看窗外,已经快三点了。他约了林婉三点在外滩公园见面。
“我送你。”田木羽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木辛拒绝,“我想一个人静静。”
田木羽的眼神暗了暗,但没坚持:“好,我让司机送你。但答应我,直接回家,不要去别的地方。现在外面不安全。”
木辛点头,心中却打定主意要去见林婉。他必须知道真相。
回城的路上,木辛对司机说:“送我到外滩,我想走走。”
司机有些为难:“郑少爷,田先生吩咐直接送您回家...”
“我只是想散步,不会很久。”木辛坚持,“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远处等着。”
司机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那您快点,别让田先生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