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二十八日清晨,姜晚禾站在小屋前,看着这栋庇护了她近一个月的简陋木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小屋很结实——加固过的门窗、厚实的木墙、防雨的斜顶,在废土星上已是难得的安居之所。但随着种植区扩大、食物储备增加,特别是想到三天后将有客人陆续抵达,现有的空间便显得捉襟见肘。
“我们需要更大的房子。”她对着身边的两小只说。
白朔蹲在她脚边,琥珀色眼睛专注地看着她。雾雾飘在她肩头,孩童形态的光体轻轻晃动,小手拉着她一缕头发。
姜晚禾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用削尖的木棍开始画图。
“我想建一个……类似四合院的格局。”她边画边解释,“但不是那种复杂的院落,是简化版。”
木棍在沙地上勾勒出线条:
“这里是主屋,我们现在的屋子扩大一倍。朝南,采光最好,做卧室和起居室。”
她在小屋的位置画了个长方形,向两侧延伸:“主屋左右各加一个厢房。左边这间做厨房和储藏室——要有专门的灶台、储物架、晾晒区。右边这间做工具房和客卧,以后来客人可以住。”
在主屋前方,她画出一个稍小的方形:“这里是前院,保持露天,但周围用木栅栏围起来。可以在院里搭个凉棚,夏天吃饭用。”
最后,在整体布局外围,她画了一圈虚线:“整个院子用土坯墙围起来,墙上可以种些爬藤植物,既美观又能加固。”
画完,她退后一步,看着地面上的简图。
那只是一个粗糙的轮廓,没有精细的尺寸和结构设计,却清晰地表达了一个愿景:一个功能分区明确、能容纳多人、能抵御废土环境的家园。
雾雾飘到图纸上空,两只小光手兴奋地比划。他在“主屋”的位置转了个圈,然后飘到“厨房”的位置,做出炒菜的动作,最后回到姜晚禾身边,小手抓住她的手指,眼睛位置的光点弯成月牙——他喜欢这个设计,非常喜欢。
白朔则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客卧”的区域,抬头看姜晚禾,在沙地上划字:【这个,给我留一间。不想总睡门口。】
姜晚禾笑了:“当然给你留。不过……”她看看图纸,又看看现实,“现在人手不够,我们只能一步步来。”
她指着现有的小屋:“第一步,先把主屋扩建。在现在的屋子两侧加建,把面积扩大一倍。屋顶也要重做,用更厚的草泥层,冬暖夏凉。”
白朔点头,表示可以帮忙搬运木材。
雾雾飘到堆放木料的地方,小手尝试去搬一根细木棍——虽然很吃力,但他坚持着要帮忙。
“第二步,做新家具。”姜晚禾走到屋后,那里堆放着这几天她和白朔从枯木林找来的粗壮树墩,“用这些树墩,搭一张大点的床。现在那张单人床太小了,以后万一有人借宿……”
她没说下去,但想到了三天后即将抵达的炎夕,以及之后陆续会来的其他人。
白朔已经行动起来。它用能量爪刃精准地削去树墩的树皮和不平整处,将树墩修整成规整的圆柱体。姜晚禾则用藤蔓和木楔,将四个高度一致的树墩固定成床脚。
雾雾在旁边负责递小工具——虽然慢,但很认真。
忙了一上午,一张简陋但结实的大床框架完成了。床板是用较薄的木板拼接而成,缝隙用黏土填补磨平。姜晚禾铺上厚厚一层干燥茅草,再铺上她之前用植物纤维编织的垫子。
“暂时这样。”她拍了拍床,“等有了更多材料,再做床头和储物空间。”
午饭后,姜晚禾拿出炭笔和最后几片较平整的树皮,开始画正式的房屋设计图。
她画得很仔细:主屋的长宽高、门窗位置、屋顶坡度;厢房的尺寸、隔断布局;院墙的高度和厚度。甚至标注了哪里需要加固、哪里可以留种植槽。
雾雾一直飘在她身边,小手虚指着图纸上的各个部分,光晕随着她的讲解时而明亮时而柔和。当姜晚禾在厨房区域画了一个“大灶台”的示意图时,雾雾兴奋地飘到实际厨房位置(现在只是个简易土灶),小手比划着“要这么大这么方便”的动作。
白朔则更关注防御细节。它在沙地上划字询问:【院墙多高?能防什么?】
姜晚禾想了想:“至少两米高,厚度要能承受冲击。不仅要防灰烬微尘被风吹进来,还要防……可能的野兽或别的威胁。”
她没说“人”,但白朔懂了。
下午,扩建工程正式开始。
姜晚禾和白朔配合默契:白朔用能量爪刃砍伐合适粗细的树木,削去枝叶,姜晚禾则处理木材,用石斧修整成需要的形状。雾雾负责清理场地,用小手搬运小石块和黏土。
他们在小屋东侧先动工——这里计划扩建为卧室部分。原本的木墙被小心拆除,新的立柱深深打入地面。姜晚禾用“榫卯”结构的简化版连接横梁,虽然粗糙但牢固。
“要是有点钉子就好了……”她感慨,但很快摇头。废土星上,能用的只有天然材料。
傍晚时分,东侧的墙体框架基本完成。新扩出的空间约有六平方米,和原有卧室连通后,整个主屋将达到近十五平方米。
“明天做屋顶,然后开始西侧的扩建。”姜晚禾擦了把汗,看着初具雏形的新家,心中涌起成就感。
雾雾飘进新框架里,在里面转了个圈,然后躺倒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虽然光体不会真的“躺”),小手摊开,光晕柔和——他在想象以后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白朔蹲在门口,看着扩建中的屋子,尾巴轻轻摆动。它在沙地上划字:【有家的样子了。】
是的,家。
不再是勉强栖身的“庇护所”,而是真正意义上可以成长、可以容纳家人、可以抵御风雨的家。
同一时间,废土星另一处。
空间扭曲的波动在灰雾中荡开,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踉跄落地。
炎夕单膝跪地,手按胸口,朱雀真形的火焰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她的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星际传送对身体的负担极大,尤其是这种长距离、跨星系的单向通道。
“必须保持意识清醒……”她喃喃自语,强迫自己站起。
传送过程中,空间乱流会冲击神识,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昏迷甚至神识受损。她全程运转朱雀家的“明心守神诀”,耗费了大量心力。
更麻烦的是,传送落点并不精确。
星尘给的坐标是一个大致范围,而非具体地点。她此刻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枯木林,四周灰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观星瞳的方位……”炎夕闭目感知。出发前,卫羲给了她一个简易的方位感应器,能大致指向观星瞳所在——也就是姜晚禾小屋的方向。
她调整呼吸,从随身携带的符文匣中取出一枚“引路符”。符纸在掌心燃起淡淡的赤色火焰,火焰尖端指向东北方。
“这个方向。”她收起疲惫,开始跋涉。
废土星的地面崎岖不平,灰烬微尘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息,那是灰烬微尘特有的味道。
炎夕走得很小心。她是朱雀圣女,精通符文与古文明,但并非战斗专精。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保持警惕是第一要务。
走了约一个时辰,她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灰雾……变淡了。
不是自然消散,而是像被某种力量驱散。空气中腐败的味道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味道。
她加快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浓雾区,眼前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灰败的废土,在这里戛然而止。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向前延伸——线内是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