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耸了耸肩，不知可否，她心里还有气，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消解不了，“无所谓了”。

她倒是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身旁的男人，他的长相确实称得上帅，锋利的五官，常年微抿的薄唇，冷白的皮肤，气质疏离冷淡，带着常年发号施令上位者的气场。

再低头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即使偶尔被萧雨她们调侃是美女，但她自己是知道的，自己顶多算是长相清丽，和一眼就知道是人中龙凤的顾家大少爷确实天壤之别。

司南等着他解锁下车，但顾景申似乎还有打算。

“司南，我希望我们能尽快结婚”，顾景申很认真地考虑过现在的情况，与其和其他家族的千金联姻备受桎梏，不如直接和司南结婚，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也不需要再重新熟悉一个人。

司南想开口拒绝，却被他再度截住了——

“你知道的，阿婆时日无多，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成婚。”

“她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可你喜欢我吗？司南很想问他。

看见她的神色有所松动，顾景申继续补充，“我知道这会有些为难，婚后，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司南不语，只继续垂着眉眼，她的婚姻不应当掺杂进交易，他们果然不是同路人。

“司南”，顾景申有些无奈了，原来她还有如此硬气的时候，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好好考虑一下。”

他下车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站在司南面前时目光专注，似乎又带了些服软和无奈，“或者，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司南在某个瞬间确实几乎要沉溺在他迷人的眼睛里，她依旧喜欢着他，理智上的切割并不意味着情感上的切割，没有人的喜欢能说给出就给出，说收回就收回。

但她还是挣扎着，用指尖掐了自己一把，让那些疼痛刺激自己及时清醒过来。

“顾景申，婚姻不该是这样的。”

可以门当户对，也可以是因为某些缘故而暂时合作，婚姻不都是这样的么？

顾景申理解不了，他的父母就是两方综合各种考虑下的联姻，虽然并不像很多人所认为的那般亲密无间，但遇事一同进退，也算举案齐眉。

少了理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葛，婚姻会少了更多不稳定因素，反而会更长久不是么？

顾景申微微后靠车边，“那你说，婚姻该是什么样的？”

司南很认真很郑重，“最起码应该是出于爱而结合，而不是考量和评估，两个相爱的人才能走得长久不是吗？”

听到她的话，男人轻笑了一下，没有什么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她的想法天真的可爱。

爱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会有人觉得那可以长久维系婚姻。

不可分割的利益才是维系一段关系最好的粘合剂。

不过他并没有打击她，只是说，“你想要和一个爱你的人在一起，还是和一个你爱的人在一起。”

司南沉默了一下，被爱很幸福，但...她确实很难欺骗自己改变选择。

“可能...我爱的人吧。”

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每一天恐怕都是煎熬。

顾景申心知她的答案会是这个，他看着她，直截了当：“你还喜欢我，不是吗。”

即使有意疏离了这段时间，但男人的眼神里依旧满是笃定。

“你明明还没有放下我，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呢？”他朝她更近了一步，目光凛冽，“你在害怕什么？”

司南被犀利地剥离了外壳，藏于最深处的喜欢突然被人撷取放到了台面上，她仓惶中带着一丝狼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他。

说她不喜欢他了，她说不出口，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依旧留恋着、贪恋着。

她一直刻意远离，就是怕好不容易压下的心思再度翻涌活络起来。

偏偏那人又添了一把火，“你刻意冷待我，其实反倒证明了你比之前更在意我，不是吗？”

是的，她抬起头，有些难堪于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的明白。

“那有怎么了，我会慢慢不再喜欢你。”她只是见过的男人太少，一时被他眯了眼睛。

他不愧是成功的商人，司南在他面前只能如同被狡猾的猎人引诱的无辜兔子——

“我没有爱过哪个人”，他说。

“也许我的心......可以真的被你俘获”，他冰冷的唇凑在她的耳边，吐露出世界上最甜蜜的毒药，“所以，你要不要试一试？”

良久，她听见自己颤抖着，说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