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星舰,付简声先给温兰脱掉那身厚重的作战服,抖掉灰土后赶他去洗澡。
等付简声不紧不慢把自个料理妥当再出来,温兰已然在小客厅的沙发床上睡着了。
他擦头发的动作都轻下来,这人怎么不进房间里面睡?
温兰就算睡着了,睡姿也非常规整,头垫在沙发床的靠手上,发丝勾在他睫毛和鼻梁上,掩住大半张脸,这人居然也不觉得扎,睡得十分之“安详”。
他走近两步,想帮温兰撩起来,顺便把人带回房间里睡,但是走到眼前蹲下身时,又停住了。
眼看温兰眉心微微蹙了下,好像要被吵醒,付简声不动,温兰又没反应了。
这么警惕?付简声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温兰的睡眠习惯,睡眠浅还是睡眠深?如果把人扛进去会不会弄醒他?弄醒了有没有起床气,还睡得着吗?
多年过去,他对温兰的私人习惯基本没有记忆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另一个世界的温兰,什么都要重新了解过。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没相互了解到睡眠这种隐私上。
付简声没有声音地长长叹了口气,亏人家还对自己百般体贴,眼下自己却那么“不称职”。
他去卧室里抱了张毯子出来,轻轻盖在温兰身上,又把小客厅的灯调成睡眠模式,顺便再把外面的门带上。
先让他这么睡一觉吧,慢慢来。
半晌好眠。
付简声醒的比温兰早一点,他睡前给维加发了条消息,让有事尽量找他,眼下外面的天已经朦胧暗,维加发了条简短的通讯过来说: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让他们过来看看。
不能再睡了,付简声忍痛把温兰摇醒,温兰居然没有起床气,睡醒了也没有半分迷糊样儿。
就像单纯小憩了一会,睁开眼睛只眼底茫然一刻,变得清明——除了右脸压出来好几条印子,被沙发床靠手的一圈花纹压的。
像一朵小花印在他脸上。
付简声就差上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瞅,这紧致结实、连斑点都不见得有的皮肤,上面的印格外明显。
像……一朵兰花。
交错细长的叶子,上面一朵花蕊,花中君子……兰花如人啊,付简声忍不住脱口而出:“小兰花。”
温兰被他看得皱起眉头,忍不住手动把他的脸扭到一边去。
付简声倒像抓到了什么兴趣点似的,被他扭过脸,又顺势转身戏谑地靠到他背上,非常不道德地笑,“哎,小兰花儿,叫你呢温兰,小兰花儿。”
“你在胡乱说什么?”温兰忍不住把背上的人拽下来,只可惜付简声好像个灵活的八爪鱼,攀在他肩头,吃吃地一直笑。
温兰手还抓着他的衣服,表情却忍不住柔和下来,似乎很早很早以前,付简声也喜欢攀在他肩头上。
多久之前呢,付简声还小的时候吧。
那么亲密贴近的时刻少有,温兰最终只往他背上拍拍,“出星舰门了。”
付简声一直攀到看到有人来,才收手走到他身侧,维加不知道他俩之间的奇妙互动,一如往常招呼:“星主,付哥。”
“之前付哥发消息来让我替你看着,现在都搞得差不多了。”
沿路倒塌的砖墙瓦屋,一队队士兵来回穿梭,搅拌水泥扛起石块垒上。
维加带着他们一路往村中央走,“中队长在盯着他们修,计划把外面看得见的先修好,让明天来进货的人看不出来。”
沿途的士兵看见他们立正行礼,温兰颔首致意,“土木房子不好住人,以后得用钢筋重新建过。”
“知道,这不是先应急嘛。”
看完他们修房子,温兰又问:“那群小喽啰怎么样了?”
“都审了,能撬出来的信息都撬出来了,就是有点乱,孟队晚点整理一份出来给你,疤子脸、那些有眼力见的小喽啰孟队也都挑出来训了一遍,明天应付来进货的人应该不成问题。”
“辛苦了,”温兰应下,“晚点给你加奖金。”
“星主实在!”维加立刻笑眯了眼。
村落里晚上没有多少灯光,一盏盏应急灯挂上,投下白蒙蒙的圆光,东一块西一块地亮着。
村中央羊圈里的羊早已赶进厂房里,露出一方块小广场,中间搭起简易灶台,火在炉膛里熊熊燃烧,蒸腾得锅面升起一阵阵白烟。
白烟是香甜的,带着食物的香气。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男女老少眼巴巴地看着中间的灶台。
他们中间的安芮眼尖看到他们,赶紧上前,“星主,付哥!”
作战结束,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头发有点凌乱,额头还布满一层汗水。
看着结结实实干了好多活,她一抹汗湿的额发,“村里人全在这了,三个人摔到了胳膊和腿,26个人身上有擦伤,其他人都没大问题,下午我给他们解释过,有情绪激动的,我也跟军医姐姐一起安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