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伊莎贝情愿与否,窗外渐次浮现的尖顶轮廓已经映入眼帘。
眼瞅着逃不开,伊莎贝索性化悲愤为食欲,专心消灭面前的苹果和梨。
回到圣女院后,她可就吃不到了。
突如其来的停顿打断马车的平稳。
伊莎贝手中的半个苹果掉落在地,她不禁面露可惜,但到底是放弃了捡回来再吃的想法。
“圣女大人,净炎家族来人,想将沃克大人带回治疗。”
骑士的通报声透过车内的联络器传来。
伊莎贝没有拒绝,她将沃克带回来就是为了给他疗伤,净炎家族的能耐可比她这个圣女大多了。
出于谨慎,伊莎贝还是看了眼净炎家族派来的人。
她对净炎家族的人认识的不多,但为首那人恰巧见过——唐恩,萨曼莎主教的得力助手。
十几岁的沃克还没有长脑子,脾气却是骄傲到嚣张的,说一句眼睛长在头顶上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圣启院那几十个圣子候选中,除了他兄长,沃克每一个都打过。
为此院长操碎了心,又拿沃克没办法,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家长。
当然,萨曼莎主教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来的,来的往往是能者多劳的唐恩。
见是熟人,伊莎贝当即放下心,果断将另一辆车内的沃克交给对方。
*
教廷巍峨的白色尖塔,在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辉。
马车碾过光洁如镜的石板路,最终停在教皇居所前。
车厢内,伊莎贝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踏上刑场的囚徒。
她熟练地整理着繁复的圣女裙裾,又拿起那顶轻薄却有一定重量的头纱,遮住自己的面容。
系好头纱后,伊莎贝视线扫过车内小几上残留的果核。
一丝心虚掠过心头。
她抓起一块装饰用的绒布,将果盘连同罪证严严实实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挺直脊背,脸上恢复成一片无悲无喜的圣洁空茫,仿佛那点小小的“僭越”从未发生。
手指刚搭上冰凉的车门把手——
“圣女大人,”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属于教皇厅的高级侍从。
“冕下已然安睡,今日无需觐见。”
伊莎贝的动作顿住,透过薄纱望向窗外。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悬在头顶。
这个时间点还在睡觉的人不是牛马、懒鬼,就是病人。
“冕下…圣体可还安康?”
“圣女大人勿忧,”侍从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程式化的恭敬,“冕下只是昨天处理教务稍晚,需稍作休憩。”
一句话,封堵了任何可能的探询。
“如此,便先回圣女院吧。”
伊莎贝声音毫无波澜,心里却恼得不行。
见不到教皇,我和谁要钱啊?
精神损失费、身体受伤费、魔力消耗费,这一笔笔的都是辛苦钱啊!
*
圣女院中心是一座极尽华美的白色建筑,其设计灵感来源于教堂,却更像一个精致的鸟笼。
纯白大理石外墙镶嵌着色彩斑斓的琉璃,描绘着光明神降世的圣迹。
屋顶采用了罕见的三重螺旋结构,层层叠叠向上收束,最终指向一个纯金的十字星。
周围是修剪得异常整齐的花园、精巧的凉亭、潺潺的喷泉……
这一切,都被圈在那道长长的、爬满玫瑰的雕花白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