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蒙肃再次上门
灵枢谷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药田间的露珠还闪着微光,谷口便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十二名秦军甲士勒马停驻,为首之人正是蒙肃。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玄色深衣,腰间只佩一柄短剑,身后的甲士却抬着三口沉甸甸的木箱。
“蒙将军此番前来,又是为何?”
林循闻声从药房走出,手上还沾着捣药的草屑。素问跟在他身后,一袭素白衣裙,发间簪着林循前几日送的木簪——是他用桃木亲手雕的,刻了朵简素的杏花。
蒙肃下马,深深一揖:“林先生,姬先生。蒙某此番前来,是为谢恩。”
他一挥手,甲士打开木箱。
第一箱是成匹的蜀锦,色彩明艳如霞;第二箱是金饼,在晨光中泛着沉甸甸的光泽;第三箱最特别,装满了竹简、帛书,还有几套精制的铜制医具——砭石、针具、小刀,打磨得光可鉴人。
“二位救我军营百余性命,阻大疫于未发,此恩重于泰山。”蒙肃言辞诚恳,“这些薄礼,聊表心意。”
林循与素问对视一眼。
“将军客气了。”素问微微颔首,“医者本分,不足言谢。这些礼物太过贵重,灵枢谷受之有愧。”
“必须收下。”蒙肃坚持,“若非二位,我那营中将士,怕是十不存一。秦法重赏罚,有功必赏,有恩必报——这是大王的旨意。”
最后四字说得极轻,却让空气微微一凝。
林循上前一步,将素问稍稍挡在身后:“蒙将军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送礼吧?”
蒙肃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沙场将领特有的锐利,却又刻意放柔了三分:“林先生快人快语。不错,蒙某确有一事相求。”
素问的手在袖中轻轻握紧。
“二位所创的防疫之法——分区隔离、沸水饮、艾熏消毒、病患分级诊治——在我军营中推行半月,新发病例已近乎绝迹。”蒙肃眼中闪着光,“此法若推行全军,乃至推广至各郡县,可活人无数,可固我大秦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大王有令,请二位出山,传授此法于全军医官。”
林循心头一跳。
“只是……传授医道?”他谨慎地问。
“只是传授医道。”蒙肃点头,“三月为期,于咸阳设讲习之所,各军医官轮训。二位只需将防疫心法、实操要诀倾囊相授,三月之后,去留自便。届时另有重赏——爵位、府邸、仆役,任凭挑选。”
他看向素问,又补充道:“灵枢谷亦可受封为‘医道圣地’,享永久免赋、自治之权。谷中弟子,皆可入太医署为官。”
条件优厚得令人心惊。
素问却沉默着。她垂眸看着箱中那些精致的铜针,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枚针的尖端——那是九针中的“毫针”,细如发丝,用于刺浅表穴位。这套针具,明显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蒙将军,”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谷中山泉,“若我们不愿去呢?”
蒙肃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了些。
“姬先生说笑了。”他温声道,“此乃大王亲令,更是利国利民之善举。二位心怀仁术,岂会不愿?”
话音落下,谷口那十二名甲士无声地调整了站姿。虽未拔剑,但那股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气,已隐隐弥漫开来。
林循感觉到素问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那是提醒,也是默契。
“将军,”林循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他特有的、来自现代的松弛感,“传授防疫之法,这是好事啊。我们当然愿意——只不过,何必去咸阳?”
蒙肃挑眉:“哦?”
“防疫之法,重在因地制宜。”林循思路飞转,“各军驻扎之地不同,气候、水源、疫情皆不相同。在咸阳空讲理论,不如实地教学。”
他指向谷中那片刚建好的“教学区”——那是疫期结束后,他们为培训附近村落的医者而建的草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