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凑近观察,眉头皱起:“是‘指北苔’。只有在强磁场附近才会这样整齐地朝一个方向。这附近……可能有磁铁矿。”
磁铁矿?林循心中一动。
如果王陵附近有强磁场,那指南针可能会失灵。而手札里提到陵内“磁场混乱”——也许源头就在这里。
继续前进,果然,指南针开始乱转。
“收起指南针,改用日影判断方向。”柴胡经验丰富,抬头看天,“现在是未时,日头偏西。我们往东北,背对太阳走。”
日落前,他们终于听到了水声。
不是潺潺溪流,而是轰鸣的瀑布。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瀑布从百米高的悬崖倾泻而下,水声震耳欲聋,水雾弥漫,在夕阳下映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瀑布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
而瀑布后面,隐约能看到岩壁的轮廓。
“就是这里。”素问握紧地图,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柴胡走到潭边,仔细观察:“瀑布水帘很厚,直接穿过去可能被冲走。需要从侧面绕,找水帘薄处。”
他沿着潭边向右侧走,林循和素问紧随。茯苓留在原地看守行李。
走了约半里,瀑布的水帘果然变薄了。从这里能看到瀑布后的岩壁,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
“那里!”柴胡指着一处,“岩壁上有图案!”
林循眯眼看去。水帘后的岩壁上,确实刻着什么。但因为水雾和水流,看不真切。
“等天黑。”素问说,“水帘在月光下会更透明。而且子时是气血流注至胆经的时辰,如果机关与时辰相关,子时可能是最佳探查时机。”
四人退回林中,生起篝火,简单吃了干粮。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子时将至,他们再次来到瀑布边。
月光下,瀑布果然变得透明许多。水帘后的岩壁清晰可见——那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人体穴位图!密密麻麻的穴位标注,还有十四条经脉的走向线条。
而在图案正中,有几个穴位被特意放大:风池、大椎、至阳、命门、长强。
“是督脉的穴位。”素问低声说,“子时气血流注胆经,但督脉为阳脉之海,总督一身阳气。也许开门的机关,需要同时按压督脉的要穴……”
她仔细观察图案,忽然发现那些放大的穴位旁,还有细小的刻字。
“寅时按风池,卯时按大椎,辰时按至阳……”她念出声,“这是……按照十二时辰,气血流注不同脏腑的顺序,按压相应的督脉穴位!”
林循恍然大悟:“所以开门不是一次按压所有穴位,而是按照时辰顺序,在特定时辰按压特定穴位!现在子时……该按哪个?”
素问快速推算:“子时气血注胆,胆与肝相表里,肝经与督脉交会于巅顶……应该是百会穴!但图案上没有百会……”
“在那里!”柴胡指着图案最上方,水帘顶端,“百会穴在头顶,图案最上方那个点,应该就是!”
可那位置太高了,在水帘顶端,离地至少十丈。
“怎么按?”茯苓小声问。
柴胡解下背上的绳索和钩爪:“我爬上去。”
“太危险!”素问拉住他,“瀑布水流湍急,岩壁湿滑……”
“师父,只有我能做到。”柴胡咧嘴一笑,“您忘了?我从小就在山里爬树掏鸟窝。”
他不等素问反对,已经将钩爪甩向岩壁。试了几次,钩爪终于卡进一处岩缝。他拉了拉绳索,确定牢固,便开始攀爬。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瀑布水帘旁一点点上升。水花溅在他身上,很快湿透。有几次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悬空荡起,看得下面三人心惊胆战。
终于,他爬到了图案顶端。
“找到了!这里确实有个凹陷,形状像百会穴!”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被水声冲得断断续续,“我按了!”
他用力按下那个凹陷。
岩壁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但门没有开。
“接下来是丑时……”素问快速推算,“丑时气血注肝,肝经与督脉交会……应该是大椎穴!柴胡,按大椎!”
柴胡顺着绳索下滑,找到大椎穴的凹陷按下。
又一声“咔嚓”。
寅时,按风池。
卯时,按至阳。
每一个时辰,按压一个穴位。柴胡在水帘和岩壁间上下攀爬,浑身湿透,手指被岩壁磨破出血,但他一声不吭。
当时针(林循用日晷原理自制的简易计时器)指向辰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最后一个穴位——命门穴按下。
岩壁深处传来一连串“轰隆隆”的闷响。
整面岩壁开始震动,瀑布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侧推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门,开了。
柴胡从岩壁上滑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林循扶住他,发现他双手满是血痕,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成功了……”柴胡喘着气。
素问走上前,用布巾替他包扎伤口,眼中满是心疼:“辛苦了。”
“没事。”柴胡咧嘴笑,“师父,我们进去吧。”
四人站在洞口前,望向那片黑暗。
千年古墓,就在眼前。
而岐伯铜人的秘密,即将揭晓。
晨光从东方升起,照在瀑布上,水雾中再次映出彩虹。
像一道门,通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