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棠。”陆寻轻声说。
“嗯。”沈青瓷走过去,轻轻抚摸叶片,“和我发簪上的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陆寻:“这算不算是……上天给的祝福?”
陆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算。”他说,“而且是最好的祝福。”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长长的,紧紧的,再也分不开。
回景德镇的火车上,沈青瓷靠着陆寻的肩膀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很安心。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做了很美很美的梦。
陆寻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拿出手机,给周师傅发了条信息:
「周师傅,我们明天上午到。另外,有件事要宣布——我和青瓷在一起了。」
很快,周师傅回了信息,只有三个字:
「太好了!」
后面跟了一串放鞭炮的表情。
陆寻笑了,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江南的田野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像青影釉的釉色。
像他们的未来。
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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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线·归程
决定回景德镇的那天,深圳下了暴雨。
陆寻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准备交接工作。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城市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水色。
启明资本的老板,那位曾经给他机会的天使投资人,坐在他对面,表情复杂。
“真的要走?”老板问,“你现在是投资总监,手下管着两个亿的基金。再干几年,合伙人位置就是你的。”
“我知道。”陆寻平静地说,“谢谢您这些年的栽培。”
“为了那个做陶瓷的女孩?”
“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陆寻看向窗外,“这八年,我学金融,学投资,学管理,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回到她身边,用我学到的所有东西,帮她守住那门手艺。”
他顿了顿:“现在,时候到了。”
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叹气:“我理解。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你要想清楚——从投资总监回到一个陶瓷工坊,收入、地位、发展空间,都是天壤之别。”
“我想清楚了。”陆寻微笑,“有些东西,比收入、地位、发展空间更重要。”
老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好吧。”他站起身,伸出手,“祝你成功。如果以后工坊需要资金,或者你想做相关的项目,随时联系我。启明资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您。”
交接工作用了一周时间。陆寻把手头的项目全部整理好,写了详细的报告,安排了后续对接人。同事们听说他要走,都很惊讶——毕竟,他是机构里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告别宴上,大家轮流敬酒。
“陆哥,真舍不得你。”
“以后去景德镇,找你玩啊。”
“一定要成功,给咱们投资人争口气。”
陆寻一一回应,心里暖暖的。这些年,他不仅学到了本事,也交到了朋友。
最后敬酒的是秦总。她特意从北京飞来,就为了送他一程。
“想好了?”秦总问。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秦总笑了:“好,那我就不劝了。其实我早知道有这一天——从你在路演上讲青影釉的故事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投资,是那个烧窑的姑娘。”
她举起杯:“去吧。去陪她烧窑,陪她守火,陪她把青影釉烧成传奇。”
“谢谢秦总。”陆寻郑重地举杯,“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是你自己争气。”秦总一饮而尽,“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这儿永远是你的后盾。”
离开深圳的前一天晚上,陆寻一个人去了海边。
深圳湾的夜晚,对岸香港的灯火璀璨如星。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五年,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成就。如今要离开了,竟有些不舍。
但不是遗憾的不舍,是感恩的不舍。
感谢这座城市,给了他成长的机会。
感谢那些艰难的日子,磨炼了他的意志。
感谢所有帮助过他的人,让他走到了今天。
而现在,他要回到起点,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回到那个姑娘身边。
手机响起,是沈青瓷的短信:
「明天几点的车?我去接你。」
陆寻笑了,回复:
「不用接。这次,换我去找你。」
就像八年前,她离开龙泉镇时,他去送她。
如今,轮到他了。
轮到他跨越千山万水,回到她身边。
告诉她:
我回来了。
这次,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