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线·一封未寄的信
深圳的最后一个秋天,陆寻写了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信是写给沈青瓷的,但写完后,他没有寄出,而是锁进了抽屉。因为有些话,他想当面说。
信里写:
青瓷:
今天去看了海。深圳湾的海,没有景德镇的窑火温暖,但它足够宽广,让我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我想,我终于走到了能看见你的距离。
这八年,我学了很多东西——金融、投资、管理、设计。但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等待。等待不是被动地等,是主动地准备。像烧窑前的备料,像春天前的深冬。
现在我准备好了。
泥料备好了,釉料调好了,窑火升起来了。
我要回来了。
回到那座有你的工坊,回到那簇我思念了八年的窑火旁。
这次,不是短暂停留,是永久归巢。
我知道工坊还有很多困难,青影釉还有很多挑战。但没关系,我们一起面对。
你烧窑,我守火。
你传承,我铺路。
你做最美的瓷器,我讲最真的故事。
我们让青影釉,不只是沈家的传承,而是这个时代的珍宝。
等我。
这次,真的等我。
写完信,陆寻看着窗外深圳的夜色。这座城市教会他很多,但他知道,他的根不在这里。
他的根在景德镇,在那座百年工坊里,在那个烧窑的姑娘心里。
第二天,他递交了辞呈。老板挽留,同事惋惜,但他心意已决。
离开深圳的前一晚,他去了最后一次海边。海浪拍打着沙滩,潮起潮落,像呼吸。
他想起八年前离开龙泉镇的那个雨天,想起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想起那些靠她的信才能撑下去的夜晚。
然后他笑了。
因为知道,所有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所有等待,都是为了更深的相守。
他对着大海轻声说:
“青瓷,我回来了。”
海浪声阵阵,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
“去吧。她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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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线·左岸生活
留在巴黎的决定,意味着要在这座城市真正生活三个月。
让-皮埃尔帮他们在左岸租了一套小公寓,离塞纳河不远,步行到装饰艺术博物馆只要二十分钟。公寓在一栋老建筑的顶层,带一个小露台,可以看见巴黎圣母院的尖顶。面积不大,但很有巴黎味道——斜屋顶,老虎窗,老式壁炉,木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搬进来的第一天,陆寻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中国超市。他买了电饭煲、大米、酱油、醋,还有沈青瓷想吃的榨菜和腐乳。巴黎的中餐馆虽然多,但总不如自己做的合口味,尤其是对孕妇来说。
“以后我做饭。”他宣布,“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青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柔软的暖意。这个曾经在深圳金融街穿梭的男人,如今系着围裙,在巴黎的老公寓里,为她研究怎么用法国的灶具煮出中国的粥。
“陆寻,”她轻声说,“谢谢你。”
陆寻回头,笑了:“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安顿下来后,生活进入新的节奏。每天上午,陆寻陪沈青瓷去博物馆——她作为访问艺术家,有一个独立的工作室,可以创作新作品,也可以与法国艺术家交流。下午,两人常常在塞纳河边散步,或者去卢森堡公园晒太阳。晚上,陆寻做饭,沈青瓷整理当天的创作笔记。
孕期的第六个月,沈青瓷的身体发生了明显变化。肚子一天天隆起,行动越来越不便,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好。巴黎的春天似乎特别适合她——湿润的空气缓解了孕期常见的皮肤干燥,充足的日照让她的脸色红润起来,连孕吐都几乎消失了。
林医生定期来做产检,每次都笑着说:“宝宝很适应巴黎。你看,胎动很有力,像是在跳舞。”
确实,孩子动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有力。有时候沈青瓷在工作,小家伙会在肚子里踢一下,像是在说:“妈妈,我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