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那档子事儿结了有几日了,别院里那股子紧绷绷的气氛可算松快了些。
但魏客一却觉得,自己肚子里那点儿油水快要见底了——这古代的伙食,清淡得能让他这个吃惯重油重盐的现代灵魂直接立地成佛。
天天不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就是硬得能当砖头的干饼,佐饭的除了齁死人的酱菜还是酱菜,吃得他舌根发苦,做梦都是穿越前楼下烧烤摊那滋啦冒油的烟火气。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魏客一捂着唱空城计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在别院回廊下蹭着步子。
他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则是在开展一项关乎生存大计的秘密侦查:目标直指厨房,以及任何可能改善伙食的蛛丝马迹。
许是他这虔诚的渴望感动了哪路神仙,一股极其霸道、混合着焦香与浓郁肉味的奇异香气,蛮不讲理地撬开了他的鼻腔。
这味儿!魏客一精神陡然一振,活像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瞅见了绿洲。
他循着那勾魂的香味,鼻子一抽一抽地,跟猎犬似的,一路摸到了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厢房附近。
那要命的香气,正从其中一间虚掩着门的屋子里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魏客一贼头贼脑地凑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瞧。只见屋里头支着个小炭炉,炉子上架着个黑乎乎的小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那销魂的香气就是打这儿来的。
一个面生的小内侍手忙脚乱地拿着把破蒲扇对着炉子猛扇,试图驱散过于浓烈的烟火气,脸蛋儿被熏得红扑扑的。
“咳…什、什么人?”小内侍瞥见门外的魏客一,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蒲扇差点直接栽进肉锅里。
魏客一赶紧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兄弟,忙着呢?这是…鼓捣什么神仙美味呢?香得都快把我魂儿勾走了!”
小内侍看清是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但还是紧张地瞟了眼门外,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魏、魏先生…小的…小的就是弄点家乡的土法子炖肉,打打牙祭,解解馋…”
炖肉!魏客一眼睛“唰”地亮了,堪比探照灯。他凑近锅边,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那味道层次丰富,肉香里似乎还掺了种他没闻过的香料,带着点隐约的辛辣,疯狂撩拨着他沉寂多日的味蕾。
“好东西啊!兄弟你有两下子!”魏客一竖起大拇指,肚子不争气地擂起了鼓。他搓了搓手,涎着脸凑近,“那什么…兄弟,你看,见者有份呗?我帮你尝尝咸淡?品鉴品鉴?”
小内侍一脸为难,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这…魏先生,这怕是不合规矩吧?要是让步侍卫知道小的私设炉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魏客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步侍卫那张冰块脸,这会儿肯定在王爷跟前站岗呢,哪有闲工夫管咱们这儿灶台上的事儿。快,快给我来一小口,就一口尝尝味儿!”
就在小内侍握着勺子,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满足这位眼冒绿光、仿佛饿了三天的魏先生时,一个冷得能冻掉人下巴的声音,像冰锥子似的从门口直刺进来:
“魏、客、一。”
魏客一后背一僵,脖子跟生了锈似的,缓缓扭过去。步夜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杵在了门口,抱着双臂,那张俊脸黑得跟刚掏过灶膛似的,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把那小炭炉连同锅里的肉一起瞬间冰封。
“步、步侍卫…”小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当场表演一个滑跪。
步夜铃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目光像两把小刀子,死死钉在魏客一身上:“府内明令,严禁私设炉灶。你怂恿他人违规,该当何罪?”
魏客一心里哀嚎一声“完犊子”,面上却强装镇定,脑子飞速旋转:“步兄,误会!这纯属是误会!我这是…这是在执行食品安全检查任务!对,安全检查!你看这肉炖的火候到没到家,调料搭配科不科学,有没有存在危害王爷饮食安全的潜在风险…我这可都是一片忠心呐!”
步夜铃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继续编,看我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