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寒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门外传来敲门的动静。
姜好没有注意到他,赶忙起身去看门,薇姐那一车的人又提着大大小小的吃食进门。
餐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各类火锅丸子,牛羊肉卷、吊龙、五花应有尽有,姜好将蔬菜菌菇都洗切好装盘。同事还带了些凉菜、烧烤等,一桌热热闹闹。
路放将工作室带来的一箱啤酒拆开,却被薇姐拦道:“老喝啤酒有什么意思?”
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调个盲盒?”
姜好罕少喝酒,但大家兴致高昂,便在家寻了个容器,大家轮次往里倒各种饮品或者酒类。
轮到姜好时,她只从袋子里调了瓶茉莉花茶全倒了进去。鼻子凑近了瓶口闻了闻,不得了,加了一瓶茶后还是酒气熏天。
“来来来!恭喜我们亦寒、妤妗两位老师!”
大家一起举杯。
这一顿饭吃下来已至深夜。
姜好也未曾想大家这么能聊,从配音聊到了圈内大大小小八卦,又莫名其妙扯到各自的人生经历……也许是酒精催使,聊到后面大家时而高谈阔论,时而唏嘘不已,画面倒是有些滑稽。
但氛围却实在热闹欢腾。
亦寒看上去情绪不佳,路放今天执意拉他对饮,亦寒不胜酒力也多喝了几杯。
姜好坐在他对面,聊天时抬头看了他几眼,亦寒神色有些朦胧。
薇姐拉着阿鱼一个劲催她正经去谈个恋爱。
路放见亦寒有些喝不下了,便扭头去找了另外几个人接着对拼。
姜好看亦寒一手撑着头,连菜也没吃多少,便多关心了一句:“亦寒老师,要不要我给你泡点热茶缓缓?”
亦寒听到她的声音,眼皮微微掀起,似是在酒意中挣扎了一下。
姜好敲他那样子真是醉得不浅,赶忙去冲了杯茶,放到亦寒面前:“你喝点暖暖胃,我瞧你都没吃什么菜,酒喝多了怕伤胃。”
她将茶递过去时,手指无意间触到了亦寒的掌心。
亦寒低声道了句谢,姜好转身准备归座。
“妤妗。”亦寒沾了酒气,声音微泛着嘶哑。
姜好问:“怎么了?”
亦寒抬起眼,眼中迷蒙,夹杂着连日工作而起的红血丝,明明带着疲态,却在张口地这一瞬间分外清醒冷静:“他们都聊过往,你呢?”
“你以前的事情,我也想听听。”
姜好愣了一瞬,只将这当做前辈对自己的关心,于是展颜一笑搪塞道:“我没什么故事啊,我就稀里糊涂踏入了配音圈,然后运气好,后来跟您合作后一炮而红,现在稳定在这边工作室,平淡且幸福。”
亦寒眉眼笼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显然姜好的答案并不如他所希冀般。
“为什么选择来西安的工作室呢?”亦寒抬眼,适才的迷蒙已经如云烟被驱散,他一如既往沉静而敏锐地看着她,“据我所知,当时你的选择很多。”
这个问题……姜好的思绪回到了半年前。
亦寒说的没错,自她一炮而红后,全国大小闻名的配音工作室几乎都给她递了橄榄枝,但她选择来了西安。
其实平心而论,姜好不是一个敢于走出新环境的人。最初,她希望留在爸妈身边读大学,后来她又希望工作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再后来……来到西安。
西安对她来说,并不是全然陌生。
她一直记得,她在这座城市,有一位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姜好思忖了很久,才认真回答亦寒的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多,首先是因为您当时给了我合作的机会,我才能被大家看到,所以我也想报答您的知遇之恩,一直将这边作为我的前排选择。”
“当然,也处于私心方面的考虑,我更希望待在一座有认识的朋友的城市。很巧的是,我有一个儿时玩伴在西安定居,所以我最终选择了这里。”
她珍惜工作室的稳定,感激他的知遇,挂念儿时的玩伴……却没有一个原因,在他身上与风月相关。
亦寒眸色渐渐暗淡了下去。
姜好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亦寒只是沉着脸未曾再说什么,姜好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所言,不知何处出了岔子,没想明白。
她笑了笑,缓和气氛道:“亦寒老师,待会路放再劝你喝酒,你可不能喝了。”
真的醉到不清了,姜好都怀疑亦寒不知听没听明白她的回答。
晚上十点,大家逐渐散场。
路放扶着亦寒出门,他自己倒是千杯不倒,倒是亦寒后头又喝了几杯,站起来时都醉得有些走不稳路。
薇姐给大家叫了代驾,姜好将他们送至楼下。
“拜拜拜拜!大家回家之后群里发个消息报平安!”
薇姐挥了挥手,示意姜好快些上楼:“晚上风大,快回去别着凉了。”
姜好点点头,但还是跟大家逐一道别。
“路放,你记得给亦寒老师送到家啊!今天的酒都是你灌的!”姜好不大放心多嘱咐了一句。
路放神志尚清:“放心放心!送佛送到西!”
姜好收回目光,在后排靠窗的亦寒身上停留一瞬:“亦寒老师再见!”
亦寒透过车窗,神色淡淡,微矜地颔首抽回了视线。
几辆车依次驶出,姜好这才搓了搓手臂,深秋这风确实有些萧瑟,她蹬腿便往回跑。
一楼电梯外,许淮序概是已经洗过澡了,穿了一套灰蓝色的家居常服。头发未吹得全干,有些湿哒的几缕碎发搭在额头上,倒是显得整个人比平时温和乖觉了不少。
姜好看到他的时候有些诧异,但语调里上扬着欣喜:“你怎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