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往日自然流畅的话语,总是要顿一顿,才能说出口,甚至他不敢去细看姜好的神色。
对于离别,儿时的姜好生气吗?
非常生气,生气到她恨不得和许淮序绝交。她气势汹汹地打电话去追责,可许淮序一改平日里温言低哄的模样,一言不发。
姜好懵了。
她再也没有收到西安的电话。
她想,也许是她太任性了,所以许淮序搬去西安了,也不想理她了。
长大以后才渐渐意识到,分别,是现实因素,是那时候他们两个小孩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事情。
许淮序絮叨说了好些话,姜好心跳越来越快,却并不觉得紧张焦虑,反倒是一种舒缓的情绪在心中流淌。
她很期待。
“小时候,我打着手电筒,在槐树下找到你。”许淮序哑声开口道:“所以这一次,我想在槐树下等着你。”
许淮序这才从身后拿出早已准备多时的大束芍药,包装外概是花艺师的巧思,缠了一串如亮星般的灯链。
许淮序微微躬身,将芍药捧到姜好面前:“我想请槐树见证,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保护你、呵护你、照顾你一辈子。”
夜静谧如儿时之夜,那时此处只回响姜好的哭嚎,但现在,却能听见她轻轻地笑。
姜好眨巴眼睛:“这次还会不告而别吗?”
许淮序条件反射般地摇头,果断拒绝道:“不会不告而别,不会不告,也不会别。”
姜好没怎么犹豫地接过来芍药花,语气轻松:“那我同意了。”
许淮序未曾料到她的果断,手中一松时,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姜好说:“允许你以后接着当哥哥照顾我。”
“哥、哥哥……哥吗?”许淮序笑都没来得及收,就那么径直僵在脸上。
原来那小姑娘答应的那么轻松,敢情是还在把他当哥哥?!
姜好接过花,偷着笑扭头就走。
许淮序呆愣了一瞬,赶忙追了上去。
姜好觉得手腕一紧,许淮序拽着她的腕,重新跑到她面前:“我、我……”
姜好觉得他这般支吾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是好看又迷人的意思。
她更想逗逗他了:“哥哥,怎么了?”
这称谓让许淮序浑身上下像过了遍电流似的忍不住痉挛,许淮序强撑着笑,低头试探道:“我的意思不是当哥哥……”
姜好皱眉:“不当哥哥你还想当什么?”
许淮序不敢说了。
姜好伸出一只手将他的头戳开,似是马上又要离开。
许淮序是彻彻底底豁出去了,他阖上眼,朗声道:“当男朋友。”
“姜好,我想照顾你一辈子的意思是,我想娶你。”
姜好没回头。
许淮序睁开眼偷看了她一眼,有些心如死灰。
难道?
他还是来晚了?
她真的喜欢亦寒?
“妗生予寒”超话里说的都是真的?
姜好腾出一只手,朝后在空气里晃了晃,语调轻快:“那你还不过来牵你女朋友回家?”
许淮序猛地睁开眼睛,两只手都牵了上去,将姜好的手捂在手心里。
姜家父母晚上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姜母扫了眼垃圾桶,踹了姜父一脚:“垃圾都满了,你眼睛看不到啊?吃饭前就喊你去扔,你拖到现在不扔。”
姜父嘀嘀咕咕地起身:“不是说好了吃完饭一起去散步,然后我顺路扔的吗?”
姜母今天有些疲惫,耍赖:“我不去散步。”
姜父提着垃圾,不情不愿地出门。
看着沙发上怡然自得的姜母,姜父想了想,不管她怎么反抗,依然还是把她拖出去散步了。
许淮序牵着姜好的手走回到院子里,姜好仍不住感慨:“许淮序,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抖了一路了?”
许淮序不做声。
姜好斜睨了他一眼:“有那么紧张吗?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许淮序这才低声抱怨了一句:“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