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我？”

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千舒极为敏锐地侧身，避开了那人贴近的身体，以及扑面覆来。

“干嘛，抱一下都不行？”

那人抿了抿唇，作出伤心的模样。

千舒一见又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

那是一个长相极俊俏的男子。

“干嘛一脸不认识的样子。”他轻笑道，极为自然地抚过千舒僵硬的手部，“好伤心。”

熟悉的灵力像钩子一样在腕部轻轻挠了挠，千舒不接他的话，抽回手：“相如。”

“你竟然嫌弃我。”相如手中折扇半开，双眼微微睁大。

“你怎么在这里？”千舒有些头疼。

相如生性闲散自由，尤爱美人，平生最喜四处游荡，贪玩又爱八卦，哪里有乐子便往哪里钻。

千舒常被迫听他讲人间的奇闻轶事，尽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算是闭关时候打发时间的乐趣了。

早知如此，从前应该再耐心一些，至少把北荒的变故缘何发生的故事听一听，也不至于现在瞎猫捉耗子似的乱跑。

“哎呀，体验生活嘛。”相如笑笑，朝千舒抛了个媚眼，“妹妹还是一如既往，不懂情趣。”

目光上移，恰好对上他微微上弯的嘴角。

沉默三秒后，千舒颇为头疼地说道：“你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做什么。”

那人愣了愣，歪头道：“你更喜欢我原来的样子？可是我还没玩够诶。”

“怎么啦，不好看吗？”

说着又张开双臂，前后转了转，将正面反面都轮番展示到位。

面前人长相俊朗白净，气质却格外柔软，像一触即化的雪花，美丽易碎。

略施粉黛，眼尾红得恰到好处，唇上的口脂平添一股魅惑的意味。

穿得也与常人不一般，红的粉的丝绸锦缎繁复的衣装样式，怎么鲜艳显眼怎么来，完美融入了这个欢乐场，各种金饰银饰叮叮啷啷戴了一身，晃眼得很。

被认成花魁娘子也说得过去。

若不是确实认识，千舒定要觉得这人大有来头，避而远之。

她现在只觉得相如恶趣味十足，不过他确实一向如此。

一想到被他连累收拾的烂摊子，千舒恼火又没地儿发泄，她这次一定要吸取教训。

系统：「怎么了？我感觉到你现在状态很奇怪。」

「有一种被噎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感觉。」系统描述道，「有点恶心，你这位……朋友有问题？」

“——没事。”

她看了眼花孔雀似的人，告诫自己办完事后，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你帮我留意一下他身边的人，我知道你可以办到。”

刚想以此为借口推辞的系统：……

「那样我就没法照看你这边。」

“没事。”她应得飞快。

「……我需要借用一点你的灵力。」

“行。”

「助你重生我的力量已被消耗大半，剩下的只能维持基本运转。你懂得吧……」

千舒闭了闭眼，在心里说：“放心，我会帮你的。”

虽然她暂时不清楚拿什么给系统恢复力量，总之现在就差没明说系统的能力是可以被找回的。只是会以何种形式显现还未可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和那条叫渡厄的船一样，要她去找千年雪参、秘银、鬼柳什么的，那就先呃……放放吧。

虽然经常被盛疏月评价没眼力见，但平常场合该说或不该说什么，这点情商千舒本人自觉还是有的。

一只骨节清晰修长的手在眼前晃了晃，相如好奇地靠近：“想什么这么入神？”

“云檀圣女不是差不多该退了吗，你不好好在灵山当圣女，溜下山做什么，话说还是第一次在灵境外面碰见你。”

相如嘀咕着，敏锐极了，眼里闪过发现乐子的兴奋。

略过脑中系统刷屏一般的语音信息，她挑着捡了一个回答。

“相如是灵山天生地养的生灵，是万物生机孕育的孩子。”

“它没有本体，你可以把它看作一团充满灵力和生机的气，无形无体，反过来说，它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任何模样。”

千舒尝试着给它解释。

「你这样说的话我确实有点印象了，但是我印象中的是另一个名字。」

“无相。相如是它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无相和相如，就差一个字，有什么分别？」

“有了名字，它就是她，也可以是他。”

而不是记载里千篇一律的“无相”，历史记载中并不只有一个“相如”。

“一字之差嘛，难说。”

「所以他现在是个人了？可他和你们明明是不一样的。」系统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些混乱，更多的是好奇，措辞难免谨慎，「那也有男女之分吗，据我所知先天灵并无性的区别……」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种先天灵物，比如渡厄，我们就没有，我是说，你们人类不是有男人和女人的分别吗？」

「他看起来是个男人。」

千舒被系统的说话方式逗笑了，她认真对系统道：“有的，他就是会特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