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剑骨」
银光冲天而起,于半空中隐隐凝结成一柄巨剑虚影,剑意纵横,压迫得附近几个验灵石碑的灵光都为之一黯!
全场寂静。
连高坐云台之上,无聊到闭目养神的几位长老,都骤然睁开了眼睛。
“无垢剑骨……甲等……”灰袍师兄失声喃喃。
负责此碑记录的白袍师姐更是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裴令仪,声音因激动有些变调:“剑心豁达,道途通明!好!好!你可愿直接入我‘锻神峰’?我师尊乃锻神峰主,我可为你引荐……”
裴令仪却皱了皱眉。
她收回手,看着掌心残留的微芒,又抬头看向石碑上那四个字,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剑骨?”她低声自语,更像是在质疑,“我裴家世代炼体,拳掌崩山,腿断江河,我何曾碰过剑?”
她转头看向那白袍师姐,语气认真:“是不是测错了?我应该是‘金刚骨’、‘龙象骨’之类的才对。”
白袍师姐:“……”
围观众人:“……”
一片诡异的沉默后,白袍师姐强笑道:“验灵石碑乃上古流传,绝不会错。,无垢剑骨乃剑道至高天赋之一,姑娘你……”
“我不喜欢剑,”裴令仪打断她,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我对锻神峰也无意,多谢师姐。”
说完,她对着还在发愣的师兄师姐作揖行礼,径自走到通过者区域,抱臂而立,再次恢复了那杆“标枪”的姿态,只留下身后一众凌乱的目光。
岳青山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奚衡的袖子:“她……她不要剑骨?”
奚衡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玩味:“有意思,炼体的苗子,偏偏生了颗剑心……这冲突,往后可有得磨了。”
又过许久,第二个掀起波澜的,是个温婉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浅碧色裙裳,乌发梳成乖巧的双丫髻,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白色小花。
她似乎独自一人,步履轻盈地走到碑前,对着测灵的师兄柔柔一笑,颊边梨涡浅浅:“师兄好,我叫司婉,来自百草谷。”
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如春风拂过耳畔,原本因裴令仪而气氛冷硬的验灵石碑,似乎都因她的到来缓和了几分。
“百草谷?”师兄神色微微惊讶,随即点点头:“按上去便可。”
司婉依言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如葱白,轻轻贴在石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柔和如月华的乳白色光晕,自她掌心温柔地弥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碑身,光晕中,似有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流淌,闻之令人心神宁定。
石碑表面浮现的纹路也不再是凌厉的文字,而是如同流水般的莹白光丝,它们交织、蔓延,最终汇聚成五个灵秀飘逸的字:
「七窍玲珑骨」
光华敛去,余韵悠。
那沁人心脾的药香却久久不散,令周围不少人精神一振。
“玲珑骨……三窍便为甲等,你可是七窍!”白袍师姐再次动容,“感知入微,通晓百艺,尤擅医毒符阵……姑娘来自百草谷,难怪有如此天赋。”
司婉羞涩地低下头,耳根微红:“家母略通医理,我自幼耳濡目染罢了,当不起师姐如此夸赞。”
“当得起!”白袍师姐笑容满面,“我宗‘岐黄峰’正缺这般天赋的弟子。”
“多谢师姐。”司婉抬起水润的眸子,笑容亲和温柔,“三年后的考核,司婉定当竭力而为!”
白袍师姐赞许地点了点头,递过一枚玉牌:“甲等。”
“多谢师姐。”司婉盈盈一礼,接过玉牌,翩然走向通过区,所过之处,不少少年目光追随,低声赞叹。
岳青山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小声对奚衡说:“她真好看,脾气也好。”
奚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几句漂亮话就是人好了?那我岂不是坏得彻底?”
想起刚见面时这小子凶巴巴的模样,岳青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知道就好!”
“这就生气了?”奚衡弯腰将脑袋凑到岳青山跟前,“刚才不知道是谁夸别人脾气好,我还当是某人转性了……”
话音未落,岳青山一脚踩在奚衡的脚趾上,后者顿时惨叫一声,抱着脚面色扭曲地倚在围栏上,并喜提身旁负责维护秩序的师兄一句:“肃静!”
霎时间,全场哗然,吸引大家的倒不是因为奚衡的惨叫,而是那个极尽夸张的身影。
四匹通体雪白的马儿拉着华贵车辇,从人群之后缓缓向前,车辇以紫檀为骨,镶嵌各色灵石宝珠,窗帘是流光溢彩的浮光锦。车停后,八名气息凝练,身穿统一玄色劲装的护卫翻身下马,肃立两侧。
车帘掀开,一只穿着缀满细碎宝石的绣鞋探出,轻轻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