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看着你?”沈叙感到一股寒意。
江寻抓住沈叙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另一个我。那个被困在时间裂缝里的我。每当我想起太多,它就能更清楚地看到这边。”
这番话让沈叙毛骨悚然。他原以为江寻只是简单的记忆障碍,或是单一意识的时间循环,但现在看来,情况要复杂得多。
“你是说...有另一个版本的你?”
江寻松开手,后退几步,靠在墙上:“不是另一个版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碎片。当实验失败时,我的意识被撕裂了。一部分困在循环中,每天重置;另一部分被困在时间的裂缝里,永远清醒,永远观察。”
沈叙突然明白了洗手间里那个冰冷的眼神是谁的——那是被困在时间裂缝中的江寻,透过镜子短暂地窥视这个世界。
“那个你...他对我们来说是敌是友?”
江寻苦笑:“我不知道。但根据这些资料...”他指了指桌上的论文,“意识分裂通常会导致稳定性问题。一部分可能会试图...取代另一部分。”
地下室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发电机的运转声变得不稳定。阴影在墙上跳动,仿佛有了生命。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江寻的声音变得急促,“在它完全找到方法穿越过来之前,修复时间断裂。”
“怎么做?”
江寻走向时间场发生器,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重新启动这个设备,但这次要加入稳定参数。问题是...”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开始恍惚,“我...我不记得稳定参数是什么了。”
沈叙看着江寻的状态变化,心中焦急。记忆的窗口正在关闭,而他们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
“写下来!”沈叙急忙递上笔记本,“趁你还记得,把重要的都写下来!”
江寻接过笔,但手颤抖得无法写字。他的眼神在清醒与迷茫之间摇摆,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机。
“镜...子...”他艰难地说出两个字,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当江寻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恢复成平日的清澈和茫然:“沈叙?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这个地方是...”
沈叙的心沉了下去。记忆的窗口关闭了,今天的江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一切毫无所知的他。
“这是一个旧实验室。”沈叙扶起江寻,尽量平静地解释,“你觉得熟悉吗?”
江寻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有点...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叙没有强迫他回忆。他收拾好资料,带着江寻离开地下室。雨已经停了,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逐一亮起。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叙不断回想着江寻的话——“另一个我”、“时间裂缝”、“取代”。如果江寻的意识真的被分裂了,那么他每天帮助的只是其中一个碎片,而另一个碎片正潜伏在暗处,等待着穿越的时机。
到达分别的岔路口时,江寻突然停下脚步:“沈叙,我有时候会做奇怪的梦。”
“什么样的梦?”
“梦见我站在一片空白中,对面是另一面的自己。”江寻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隔着一面镜子,但不知道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沈叙感到一阵心悸:“然后呢?”
“然后我通常会醒来,忘记梦的内容。”江寻笑了笑,“但有一种感觉会留下来——恐惧。对自己感到恐惧。”
看着江寻远去的背影,沈叙握紧了口袋中的钥匙。现在他明白了,这场战斗不仅仅是为了打破时间循环,更是为了保全江寻的本体意识,防止他被那个困在时间裂缝中的“另一个自己”取代。
第二天清晨,沈叙照常早早来到教室。江寻已经坐在座位上,眼神空白,充满戒备。
沈叙深吸一口气,拿出笔记本,开始“今日更新”。但今天,他增加了一段新的内容:
「有时你可能会在镜子里看到不一样的自己。不要害怕,那只是记忆的错觉。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就是你。」
江寻阅读着这段文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最终轻轻点头:“嗯,我明白了。”
沈叙合上本子,感到肩上的责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他现在不仅要帮助江寻重建记忆,还要保护他不被另一个自己吞噬。
课间时分,沈叙注意到江寻又一次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但这次他只是匆匆一瞥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害怕在其中看到什么。
看着这一幕,沈叙知道,这场与时间、与镜像自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在镜子的另一边,那个冰冷的江寻,或许正在等待着属于他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