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底了,空气越来越冷,也多了一种忙碌又期盼的感觉。各大公司都在做年终冲刺,饭局也越来越多。苏晚的公司接了好几个跨年活动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而傅承昀,似乎比她还要忙。
一连好几天,苏晚回到“云顶府”都已经是深夜了。公寓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给她留的一盏夜灯亮着。傅承昀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已经在书房工作,门缝下透出的灯光,要等她睡着了才会熄灭。
两人都沿着各自的轨迹忙碌,连见面的时间都很少。
这天早上,苏晚起得早了点,想去厨房煮杯咖啡。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傅承昀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领带。他今天穿了一套炭灰色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冷峻。
周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公文包和一件黑色羊绒大衣,低声汇报行程:“......落地后直接去酒店,下午三点和G&K公司初步会谈,晚上是当地商会的欢迎晚宴。明天上午......”
看来是要出差。苏晚停下脚步,没上前打扰,转身去了厨房。
等她端着咖啡出来,傅承昀已经准备出门了。周谨接过他的行李箱,先走了出去。
傅承昀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朝客厅这边扫了一眼,看到了捧着咖啡杯的苏晚。
“我出差,三天。”他很简单地通知了一句,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去柏林。”
柏林。苏晚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紧了紧。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哦,好。一路平安。”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叮嘱他注意休息?多穿衣服?都太亲近了,不像他们之间该说的话。
傅承昀“嗯”了一声,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看她还有没有别的话。苏晚只是垂着眼,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开门走了。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把他和外面的冷空气都隔绝了。
公寓里又安静下来。苏晚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降的声音慢慢消失,才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车已经启动,平稳的滑进早晨的车流里,很快消失在街角。
走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又苦又烫。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空,又有点松了口气。不用再下意识注意他在不在家,不用想见面该说什么,可以完全投入自己的工作里。
也好。
第一天。
苏晚在公司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打开门,里面和往常一样,又黑又静。徐管家已经下班,只有夜灯亮着。她脱下外套,换了鞋,去厨房找吃的。
冰箱里塞得很满,但她没什么胃口,只热了杯牛奶。
她端着牛奶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屏幕上光影流动,她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的瞟向玄关,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他的公文包或大衣。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
傅承昀:【到了。】
很短,就两个字,像工作汇报。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他落地了?柏林现在是下午吧?顺利吗?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她也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好。】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苏晚放下手机,把已经有点凉的牛奶一口喝完。
第二天。
工作还是很忙,但苏晚特意提高了效率,想早点下班。回到家时,天刚擦黑。公寓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饭,吃完后,坐在书房整理项目资料。窗外的城市灯火亮了起来,很亮,但也很冷。
手机在寂静中震动。
傅承昀:【晚宴刚结束。】
这次是五个字。好像......比昨天的“到了”多了一点分享的意思?也许是她的错觉。
苏晚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着。该回什么?问他累不累?吃了什么?还是像昨天一样,只回一个“好”?
她犹豫了几秒,最后打字:【嗯。早点休息。】
发出去后,她又觉得有点生硬,补充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这一次,傅承昀没有马上回。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才又震了一下。
傅承昀:【晚安。】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下。她也回了句:【晚安。】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电脑,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弯起了一个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
第三天。
这是傅承昀出差的最后一天。苏晚莫名有点心里不踏实。上午开会走了两次神,被顾衍用眼神提醒。中午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下午,她提前做完工作,早早回了家。她不想再面对空无一人的公寓,就去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打算自己做顿饭。虽然厨艺一般,但至少能让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多点烟火气。
她在厨房里忙碌着,切菜,煲汤,油烟机嗡嗡的响。夕阳把厨房照得暖黄,食物的香气也慢慢散开。
手机一直安静的放在料理台上。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她才听到震动声。
这次不是微信,是电话。屏幕上跳着“傅承昀”三个字。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擦干手,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才按下接听。
“喂?”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是我。”傅承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机场或车里,带着一丝飞了长途的疲惫,但还是很稳,“飞机晚点,刚落地。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家。”
他是在......告诉她行程?让她......不用等?
“哦,好。”苏晚应道,顿了顿,还是轻声加了一句,“路上小心。”
“嗯。”傅承昀应了一声,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背景里传来周谨低声提醒的声音,他就说,“先这样。”
电话挂了。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听着耳朵里还留着的、他带点疲惫却很清晰的声音,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踏实,忽然就安定下来。
他回来了。
一个小时后。
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苏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
门开了。傅承昀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身子还是站得笔直。身上穿着出发时那套炭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也松开了些,看起来很疲惫。
他身后,周谨把那个黑色登机箱推进来,就识趣的走了。
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还留着她傍晚做饭时留下的淡淡饭菜香。
“回来了?”苏晚放下书,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居家裙,头发松松的挽着,脸上很素净。
“嗯。”傅承昀挂好外套,换了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被打扫过的客厅,最后落在餐桌上——那里摆着几盘没动过的家常菜,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汤煲。
他的眉头很轻微的舒展开,眼底的疲惫好像也褪去一些。
“吃饭了吗?”他问,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温和了一点。
“还没,等你一起。”苏晚轻声说,走到餐桌边,“不知道你吃没吃飞机餐,就简单做了点。汤还热着。”
傅承昀没说什么,走到餐桌边坐下。苏晚给他盛了饭,又舀了一碗汤。
两人对着坐,安静的开始吃饭。餐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但气氛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感。
傅承昀好像是真的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一些,但动作依旧很优雅。他喝了两碗汤,那碟清炒时蔬也多夹了几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