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抽回手，动作快的有些粗鲁。

“对不起，师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能。”

顾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掩饰不住的受伤。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不解和痛苦，“晚晚，你为什么宁愿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边委屈自己，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不是不如。”苏晚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师兄，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是我配不上你。”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顾衍心里。

“配不上？”他苦笑，“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你......”

“师兄。”苏晚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为我好。但是......对不起。”

她顿了顿，看着顾衍受伤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我已经结婚了。”她说，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我是傅承昀的妻子。无论这段婚姻未来会怎样，至少现在......我要对得起这个身份。”

说完，她不再看顾衍的表情，转身，快步的走向天台的门。

脚步很快，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伸出的手缓缓放下，最终握成了拳。

风还在吹，吹的他眼眶发涩。

他以为，只要他够勇敢，只要他说出口，就有可能。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苏晚宁愿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委屈自己，也不愿意接受他的真心。

为什么？

他不明白。

天台的角落，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悄缩了回去。

林薇握着手机，脸色发白，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她只是想来天台抽根烟，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顾总......向苏总监告白？

而苏总监拒绝了？

这个发现让她脑子嗡的一声。她看着手机屏幕——刚才太震惊，不小心按到了录像键，录下了最后几十秒。画面里，顾衍握住苏晚的手，苏晚用力抽回，转身离开。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那个氛围，那个动作，那个表情......

林薇咬了咬唇，迅速关掉录像，想删除。但手指在确认删除的按钮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取消。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冰冷的管道上，心跳如擂鼓。

这件事......她该告诉谁吗？

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林薇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晚几乎是跑下楼梯的。

她一口气从二十八楼跑到十七楼，才在楼梯间里停下，扶着墙，大口的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像是要跳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刚才在天台上，顾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上。

“他心里装着别人。”

“你何必苦自己？”

“我可以给你全部的关注和真心！”

这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和秦薇在画廊里说的那些话交织在一起，把她紧紧裹住，让她喘不过气。

是啊，傅承昀心里装着别人。

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前妻，那个她永远比不上的女人。

而她呢？她算什么？

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一个需要履行责任的妻子？还是一个替代品？

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的擦掉，却越擦越多。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傅承昀发来的消息。

【纽约今天晴天。谈判顺利。】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没有问她好不好。

苏晚看着屏幕，眼泪滴在屏幕上，晕开了那几个字。

她想起顾衍说的：“傅承昀给你的，除了物质和无穷无尽的焦虑，还有什么？”

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短暂的温暖，那些偶尔的温柔，可能真的只是......责任。

只是她太贪心，误以为那是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傅承昀：【在做什么？】

苏晚看着这三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工作。】

发送出去后，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孤独，像她此刻的心。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傅承昀回来后，他们之间会“谈”什么。

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