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承昀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要签字的文件，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不停回放着早上的场景，苏晚躲闪的眼神，发抖的手指，还有那句客气又疏远的“太麻烦了”。

那种明显的躲避和抗拒，像一层看不见的墙，横在他们中间。

他想起周谨报告的那些流言，想起烟灰缸里的烟头，想起她看的那部悲伤的爱情电影。

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苏晚在难过，在不安，在躲着他。

而原因，很可能跟那些流言有关。

“傅总。”周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是您要的关于流言来源的详细报告。”

傅承昀接过，翻开。

报告很详细，从赵倩最开始在小群里说的话，到林薇和赵倩的同学关系，再到秦薇和赵倩来往密切，一条清楚的线索链摆在眼前。

“秦薇。”傅承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

“是的。”周谨点头，“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小姐是幕后主使，但各种迹象都表明，她最少是知情并且默许的。”

傅承昀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秦薇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那双看起来清澈无害的眼睛。

他记得秦薇是秦卿的堂妹，从小就跟在秦卿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秦卿去世后，秦薇也经常来傅家，陪傅母聊天，对傅知意也很照顾。

他一直以为，秦薇只是太想念姐姐，所以才对傅家特别亲近。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想的太简单了。

“傅总，”周谨小心的问，“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傅承昀睁开眼，眼神冰冷：“先不用。继续收集证据。另外......”他顿了顿，“查一下顾衍。”

“顾总？”周谨一愣，“您怀疑......”

“不是怀疑。”傅承昀打断他，“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他想知道，顾衍对苏晚到底是什么态度。是单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虽然那些流言很可能是秦薇散布的，但无风不起浪。如果顾衍对苏晚没有特别的想法，也不会给人编故事的空间。

“我明白了。”周谨点头，“那太太那边......”

提到苏晚，傅承昀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马上又变得复杂。

“她......”他停顿了一下，最后只说，“先这样吧。”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晚。

明明离开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她会对他笑，会关心他，会在他出差时叮嘱他注意身体。

但这次回来，一切都变了。

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防备，多了疏远，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悲伤。

那种悲伤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同一时间，云衍科技。

苏晚坐在工位上，手里握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早上那条披肩，此刻正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她办公桌的抽屉里。柔软的触感好像还留在指尖，但心里的冷意却怎么也赶不走。

“苏总监？”旁边同事叫她，“这份设计图您看一下，下午客户要。”

苏晚回过神，接过文件：“好，我马上看。”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看设计图。但那些线条和颜色在她眼前糊成一团，怎么也看不进脑子里。

脑海里不停回放着傅承昀早上的表情，他递给她披肩时的平静，他问她“不喜欢？”时的探究，他最后转身离开时的沉默。

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眼前反复播放。

她想起他说的“我们明天谈”，想起自己慌乱的躲避，想起他最后没有坚持的默许。

也许，他也不想谈了吧。

也许，他也觉得累了。

也许，这段婚姻，真的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苏晚心头一紧，痛得喘不过气。

她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向茶水间。

需要一杯咖啡，需要一点刺激，需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茶水间里，林薇正在冲咖啡。看到苏晚进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苏总监。”她小声打招呼。

苏晚点点头，没有看她，直接走向咖啡机。

两人之间是一种尴尬的沉默。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和水流倒进杯子的哗啦声。

“苏总监，”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我有话想跟您说。”

苏晚转过头，看着她。

林薇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关于......关于那些流言，我很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在天台，我确实看到了，但我没有恶意传播，我只是......只是跟赵倩提了一句，没想到她会......”

她没法说下去了，眼圈有点红。

苏晚静静的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很累。

“林薇，”她开口，声音平静的连自己都觉得意外，“你知道那些流言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林薇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赵倩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关系很好，我只是一时嘴快......”

“一时嘴快？”苏晚苦笑，“你知道你的一时嘴快，让我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那些话传到我丈夫耳中，会让他怎么想我吗？”

林薇愣住了，眼泪流的更凶了：“傅总......他知道了？”

“他迟早会知道。”苏晚看着她，“林薇，职场不是学校。有些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人，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说完，她不再看林薇，端着咖啡，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工位，她看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承昀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像平常夫妻最普通的问候。

但苏晚看着那几个字，却觉得眼睛发酸。

她回复：【好。】

发送出去后，她看着那个“好”字，心里涌起一种死心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