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贫民区时,日头刚过正午。
巷口的老槐树底下,阿谷正踮着脚张望,小身子探得老远,看到雷文的身影,立刻像只脱缰的小兽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甜糕盒子和那枚见习匠人徽章。“成了?”他用手指在地上飞快地画着,小脸上满是急切的期待。
“成了。”雷文笑着打开甜糕盒子,浓郁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阿谷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舍不得立刻吃,只是用舌头轻轻舔了舔边缘,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老约翰也闻讯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壶刚温好的麦酒。“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他拍着雷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文踉跄了一下,“走,去我铺子,今天得好好庆祝庆祝!”
巷子里的街坊们也围了过来,有送青菜的,有递干柴的,还有几个孩子凑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枚闪着光的徽章。贫民区的日子苦,难得有这样值得高兴的事,大家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意,瞬间驱散了之前的紧张氛围。
雷文推辞不过,只好跟着老约翰去了铁匠铺。奈亚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模样,找了个角落坐下,任由街坊们热闹,自己则像个局外人,却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扫过巷口的每一个角落,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庆祝的饭菜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碗煮豆子,还有老约翰珍藏的麦酒。阿谷捧着甜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给雷文和老约翰递一块。雷文喝了口麦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却暖融融的——这是他穿越来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烟火气,不是生存的挣扎,而是纯粹的喜悦与接纳。
“修复卷轴的委托,可得好好干。”老约翰喝得脸颊发红,拍着桌子说,“那可是协会的正式委托,做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知道,大叔。”雷文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去文物库的事。
庆祝到傍晚才散。雷文带着阿谷回到作坊,奈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祂的神色比白天严肃了些。“有人跟踪我们。”祂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不止一个,气息很杂,带着贪婪和恶意,应该是‘瘸狐’的人。”
雷文心里一沉,之前的喜悦瞬间淡了几分。“他们想干什么?”
“无非是冲着‘烬染术’来的。”奈亚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框,“你在匠作大厅的表现太显眼,‘烬染术’的价值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现在肯定想逼你交出工艺,或者直接把你掳走。”
阿谷听到“跟踪”,小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雷文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别害怕。”雷文摸了摸阿谷的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他们现在只是跟踪,没敢动手,说明还在试探。我们得尽快做好防备,同时抓紧完成修复卷轴的委托,拿到协会的庇护。”
奈亚点点头:“我已经在作坊周围布了微弱的能量屏障,普通人靠近会觉得不舒服,不敢轻易进来。但‘瘸狐’的人可能有懂点门道的,这屏障只能挡一时。明天去协会,我跟你一起,路上小心。”
当晚,雷文没敢睡太沉,睡前又检查了一遍作坊的门窗,把三件作品和委托文件藏在隐蔽的角落。阿谷睡得不安稳,时不时会惊醒,雷文只好把他抱到自己身边,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再次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这次没有走商业街,而是沿着奈亚指引的小路,绕了好几个弯,才抵达协会的文物库。文物库是一座独立的石楼,比匠作大厅更古朴,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门口的守卫比大厅更森严,手里握着闪烁着微光的武器,显然是加持了神术或魔法。
出示徽章后,守卫领着他们走进文物库。里面阴冷潮湿,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和纸张腐朽的气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古老的卷轴、书籍和器物,每一件都用特制的布包裹着,旁边挂着标签。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白发老学者,名叫阿诺德,戴着厚厚的镜片,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记录册。“雷文先生,你来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那些需要修复的皮革卷轴在这边,一共十二卷,都是前朝的文献,皮革已经老化、褪色,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破损,需要你用特殊工艺加固、补色,尽量恢复原貌。”
阿诺德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单独的隔间,里面的石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二卷用丝绸包裹的卷轴。解开丝绸,露出里面的皮革卷轴,颜色已经变得暗淡发黄,边缘卷曲,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能清晰地看到上面模糊的字迹。
雷文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卷轴的表面,一股古老而微弱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暗蚀之息——这是皮革在漫长岁月中,吸收了周围环境中的负面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