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作坊的窗棂上时,雷文已经坐在工作台前了。
石桌上整齐码着五卷修复过半的皮革卷轴,最上面一卷刚用凝露草汁液做了二次加固,暗黄色的皮革泛着温润的柔光,原本模糊的字迹清晰了不少,连边缘细小的裂纹都像是被抚平了般,透着一股被岁月温柔对待的质感。阿谷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极小的刷子,小心翼翼地拂去卷轴表面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古老灵魂。
“左边还有点残留的霉斑,用细砂纸轻轻蹭掉。”雷文叮嘱道,手里正调配着新的固息粉——这次他加了一点从协会材料库换来的“云纹石”粉末,残卷里说这种矿石能增强能量场的稳定性,正好用来处理卷轴边缘最脆弱的部分。
奈亚站在窗边,指尖悬在一卷未修复的卷轴上方,暗金色的眼眸微微流转:“这卷的暗蚀之息更浓,里面混着一丝微弱的‘焦躁’残留,应该是前朝抄写者留下的情绪印记。修复时要先疏导,再加固,不然会影响皮革纤维的稳定性。”
雷文依言点头,将调配好的固息粉与凝露草汁液混合,用木签顺着卷轴的木纹轻轻搅拌。阳光透过窗缝斜斜照进来,落在混合物上,能看到细微的能量粒子在液体中缓缓游动,像一群苏醒的萤火虫。他用软刷蘸取混合物,指尖感受着卷轴的能量波动,顺着奈亚疏导的轨迹,一点点将混合物涂在霉斑处。
霉斑遇到混合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下面清晰的字迹,是某种古老的楔形文字,带着古朴的韵律。阿谷看得眼睛发亮,放下手里的小刷子,凑过来小声问(他最近开始学着说简单的词语):“这……写的什么?”
“应该是前朝的农事记录。”雷文笑着回答,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些承载着历史的卷轴,若不是及时修复,再过几年恐怕就彻底朽坏了。他忽然觉得,“烬染术”不仅是谋生的手艺,更是一种传承的责任。
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转眼就到了中午。阿谷跑去集市买了新鲜的黑麦面包和一小捆野葱,回来时脸上带着慌张,拉着雷文的衣角,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约翰,被人打了。”
雷文心里一沉,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石桌上。奈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是‘瘸狐’的人。”
两人跟着阿谷快步赶到铁匠铺时,铺子的木门被砸得歪斜,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铁器和木屑,老约翰捂着胳膊坐在门槛上,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看到雷文,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几个小崽子,打了一架,没吃亏。”
“还说没吃亏!”旁边卖菜的老婆婆忍不住插话,“刚才来了五六个蒙面人,二话不说就砸铺子,老约翰拦着,被他们用棍子打了胳膊!我看着他们往西边跑了,肯定是‘瘸狐’的人,只有他们敢在这一片这么横!”
雷文蹲下身,查看老约翰的胳膊,红肿得厉害,应该是骨折了。他心里又怒又急,握着老约翰的手:“大叔,我送你去看药师。”
“不用不用。”老约翰摆摆手,疼得龇牙咧嘴,“就是点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他们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交出‘烬染术’的工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人说,‘瘸狐’最近在跟一个外地的走私团伙合作,缺一件能存放古物的‘烬染’皮盒,所以才急着逼你交出工艺。”
雷文心里一动,“瘸狐”要“烬染”皮盒存放古物?这说明他手里有珍贵的古物,而且很可能是通过走私得来的。这或许是他的弱点。
奈亚扶着老约翰进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某种白色的粉末:“用温水化开,敷在红肿处,能止痛消肿。”这是祂早上特意采摘的“冰叶草”磨成的粉,有极佳的消炎效果。
安顿好老约翰,雷文心里的怒火久久未消。“瘸狐”的人竟然牵连无辜,这让他彻底下定决心,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必须主动出击。
“我们得尽快查到‘瘸狐’的老巢和他的软肋。”雷文对奈亚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协会的资料室里,应该有关于本地地下势力的记录。”奈亚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你现在是见习匠人,有资格查阅基础的势力档案。下午我陪你去,顺便感知一下有没有‘瘸狐’的人跟踪。”
下午,两人再次前往协会。这次走的是正门,雷文故意将见习匠人的徽章别在胸前,昂首挺胸地走进资料室。资料室是一座高大的穹顶建筑,书架直达穹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和档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香和纸张的朽味。
负责资料室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看到雷文的徽章,很客气地指引他到“本地势力档案区”。这里的档案大多是手写的,装订成册,标签已经泛黄,上面标注着不同的势力名称和年代。
雷文在一排排书架前查找,终于在“地下势力”一栏找到了标注“瘸狐”的档案册。翻开册子,里面的记录很简略:瘸狐,本名未知,经营走私古物生意多年,老巢在旧都西区的废弃码头仓库,手下约三十人,与多个外地走私团伙有合作,最近在寻找“特殊工艺”制作的容器,用于存放一件“高价值古物”。
档案里还提到一个关键信息:瘸狐与教会的某个低阶神职人员有勾结,靠对方提供的“圣光护身符”规避走私时的能量检测。
“找到了。”雷文将档案册合上,心里有了初步的计划,“他的老巢在废弃码头,还和教会人员勾结。我们可以从这两点入手,要么举报他走私,要么直接端了他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