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下车，披上，不要冻到。”

棉袍的一角划过梁息尘的掌心，祝灵伊的背影消失在后面的马车。

分车而行，梁息尘收起自己的柔嫩，端端正正坐在两马并驾的马车上，两匹飞龙马端起同样的姿态，大张旗鼓地入了城。

一处小门外，侍女碧梧等候多时。

“祝才媛，请跟我来。”

祝灵伊跟着侍女来到一处阁子，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雪阁”两个字。

“才媛，这雪阁是小姐专门给您准备的，清雅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您读书的。”

“多谢。”

火盆里，燃着的还是银骨炭。物品准备得很齐全，祝灵伊一坐下就可以读书写字。

风席卷着雪花蹭过，祝灵伊笑自己的定力还得磨炼。没有人打扰，心却总往外面跑。

深更半夜，披着斗篷的梁息尘推开门进来，看到祝灵伊支着头在书案上打盹，一点儿也不意外。

“灵伊。”

梁息尘推了推祝灵伊的胳膊，微妙的平衡被打破，祝灵伊不往桌子上倒，反倒往后倒，倒进了梁息尘的怀里。

“灵伊，去床上休息。”

连哄带拽，梁息尘扶着祝灵伊睡到床上，铺了硬中软三层垫子的床，可比硬邦邦的书案舒服。

“祝灵伊，你有没有想我？”

明知祝灵伊睡着了，明知二人才分开了三个时辰，弯腰站在床边的梁息尘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她不奢求自己能得到一个答案，却震惊于祝灵伊梦中的举动。

祝灵伊拉她摔进床里，从背后环抱住，力气大到堪比要害命。

“好香。”

哼哼唧唧，呼呼噜噜，梁息尘不用回头就知道，祝灵伊说的是梦话。醒着的祝灵伊，没这么大胆。

梁息尘融化在自己贪恋的怀抱里，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自己，还是该骂背后的笨狗。她们之间，还不如祝灵伊的功名清楚明白。

祝灵伊敢讲出科考的目标，却不敢说一句情爱。

在雪阁赖了一会儿，梁息尘重新披上斗篷，轻吻了一下祝灵伊脸颊上的痣，匆匆离开。

年假的第七天，是除夕夜。

梁息尘安排侍女碧梧留在雪阁，陪祝灵伊守岁。

“小姐交代了，今晚不回府。”

“多谢。”

祝灵伊知道，是自己反复望向门口的眼神出卖了她。碧梧一向很有礼数，不怎么爱说话，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才好心提醒她。

“你们小姐......算了，我还是等她亲口告诉我吧。”

想来想去，祝灵伊还是不愿意从别人的口中认识她不知道的梁息尘。

火烛上下微微跳动，祝灵伊的书一点儿也看不进去。

正如初来乍到时，碧梧所说的，雪阁清雅安静。但今晚是除夕夜，万家灯火长明，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响起。

阖家的团圆里，祝灵伊孤身一人。

“碧梧，你回去休息吧，我可以一个人待着。”

“小姐说，不能留下您一个人。”

“我睡觉，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见祝灵伊真的睡下，碧梧留下一盏长明灯，默默退下。

门刚关上，祝灵伊就睁开了眼，盯着楼板发呆。

「祝灵伊，你所求的，不就是家家都有烟火嘛。」

「祝灵伊，是你自己选择的，必须承受得住。」

「灵伊，天下幸福，你就幸福。」

自我开导结束，祝灵伊爬起来继续苦读。不是和甜相对的苦，而是不懈怠地坚持。

一连三天，祝灵伊都没有见到梁息尘一面。

梁息尘也是，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祝灵伊了。从除夕到初三，她是不能出宫的。

从三个时辰到三天，梁息尘的忍耐极限被迫拉高。她只能不停地想象祝灵伊在做什么，来打发自己的失落。

「祝灵伊，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祝灵伊，要劳逸结合，不要一直坐着。」

「祝灵伊，等你中榜了，我们天天见面，好吗？」

想得再多，都是一句不敢说出口的，我想你。

这种话，会吓走祝灵伊的。

「祝灵伊，你个胆小鬼！」

初四这天，梁息尘终于回府了，身边还多了个跟屁虫，梁烟青，葡国的烟青公主。

她的，妹妹。

梁息尘借口带她出城遛马，才获得许可走出宫门。

“烟青，一会我们会带一个姐姐一起出城，姐姐害羞，不能告诉别人你见过她。”

“是漂亮姐姐吗？”

“是，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