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一直没开口的人冒出一句话,“不怕你告诉她,也不怕你喜欢她。同梁息尘长相厮守,和高中状元、成为天下名相,你只能选择其中一条路。”
两个选择,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透露天机的黑白二人,对看了一眼,神情中满是无奈。天帝的这个考验,还真是公私分明。
天下名相,长相厮守,注定无法两全吗?
祝灵伊呆呆地陷入纠结,忘记了送客,甚至没听到梁息尘在马车外喊她。
“想什么这么入迷?”
“没什么。”
“要不要学骑马?”
“啊?”
“现在穿得厚,摔了也不会疼,要不要学?”
“你教我吗?”
“你喊我一声师父,我考虑考虑。”
“师父。”
祝灵伊用的马是梁息尘的白义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它叫白首,你可以喊喊它,让它熟悉你的声音。”
“白首。”
听到声音,白首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祝灵伊,甩头躲祝灵伊的抚摸,哼哧哼哧地吓唬祝灵伊。
“它有些调皮,你等一下。”
对别人傲娇的白首,在梁息尘手里乖得像只小猫。一人一马在树林里友好“交流”,看背影还是能看得出来,只是梁息尘单方面训诫。
“灵伊很好,是我很喜欢的人,你对她像对我一样温柔,可以吗?”
梁息尘抱着白首的头,半张脸贴在上面,哄小孩一样哄着白首。白首伸出舌头舔她的手,一人一马之间的协议达成。
“你上去吧,它会听你的。”
扶着祝灵伊上马,梁息尘牵着马慢慢走,让她适应马上的节奏。
走到没人的地方,白首停下来,不肯再往前走。
“又调皮了吗?”
梁息尘捧着白首的马脸,感受白首的情绪。
白首不停地推着梁息尘的肩膀,跺了跺自己的马蹄子。
“我也上去?”
祝灵伊看到了有生之年最神奇的一幕,白首竟然点头了,马竟然如此通人性!
双人同乘,梁息尘坐在祝灵伊身后,“怪不得白首让我上来,它都看穿你的紧张了。”
尚未克服马背上的恐惧,祝灵伊窝进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怀里,自视正经。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学骑马。
“提缰则停,压腿则进。”
“左拉左缰,右腿轻压,这是往左拐;右拉右缰,左腿轻压,这是往右拐。”
梁息尘握缰绳的手,隔着祝灵伊的手,示范骑马的要领。适应得差不多了,梁息尘松开手,让祝灵伊独自掌控缰绳,自己则拽着马鞍。
后面有人保驾护航,祝灵伊用膝盖夹紧马身,踩实脚蹬,刚学会走,就指挥着白首疾驰狂奔。
在呼啸的风声中,祝灵伊暂时抛下了心中的纠结,在无人的角落,谁在意她是不是天下名相。
寒风凌冽,吹乱了梁息尘的头发,她却看清了祝灵伊。一瞬间,她看到了祝灵伊渐渐成熟的心境,这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穷书生了。
她把祝灵伊养得很好,皮和骨之间,生出了真实可感的血肉。
双臂环绕在祝灵伊的腰间,下巴压在祝灵伊的肩膀上,梁息尘把这一刻命名为拥有。
苍白的河边,白首缓缓踱步。
“要不要下去走走?”
祝灵伊转头,鼻尖碰到梁息尘的鼻尖,白气交缠,泛红的鼻尖谁也没有避开。
“这里没人,你不可以推开我。”
在祝灵伊肩膀上闭目休息的梁息尘慵懒地发布号令,既是号令,祝灵伊只有服从的份儿。
先一步下马的梁息尘,伸手护着第一次下马的祝灵伊。第一次骑马,策马奔腾有多潇洒,下马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双腿无力的祝灵伊不可避免地被马镫绊倒了,接她的梁息尘也没站稳,两人双双倒在枯黄的草地上。
祝灵伊慌忙问:“摔到哪儿了?”
罕见流露的真情,不带掩饰的关心,听得梁息尘躺在地上不想起来,“摔到心了,它在往外跑,你帮我抓住,不要让它跑丢了。”
见梁息尘还在开玩笑,祝灵伊松了口气,伸手理顺梁息尘被风吹乱的头发。
此刻,梁息尘才注意到交缠的白气打破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想亲。
“息尘,你的马为什么叫白首?”
“我没有容纳苍生那么大的胸怀,我只想得到一个人的心,白首不分离。”
“如果那个人愿意把心给你,但是不能和你长相厮守,你会怎么办?”
透过交缠的白气,梁息尘的“拥有”里添上新的标记。祝灵伊的提问,她从无数幻想过的答案里,挑出最喜欢的一个。
“我会重新定义世间厮守的模样,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