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赤的老谋深算,梁息尘心服口服,蛰伏多年守着这么大一盘棋,心性坚韧,非常人能比。
林衷去阳城,二十万大军交到林丹赤手里,也未尝不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南梁军规,一个将领最多只能领兵二十万。我手中已经有十万戍北军了,息尘,这二十万征北军得靠你了!”
梁息尘一个头两个大,她是监军,负责监察有级别的武将,普通士兵可管可不管。
她还真没把握,掌控这二十万大军。这二十万大军,还真不一定听她的号令。
就算听了,一天之内,她根本来不及和将领们培养默契,将士们可能根本听不懂她的号令。
“不行,林衷不能去!”
主帅一走,军心必乱。
迫在眉睫的关头,林衷不能走。
“她不去,又能让谁去?”
扣下林衷,梁息尘正在思考林丹赤的问题。
林衷的那些副将,武力尚佳,却不够机灵。
“我可以去!”
林衷自己跳出来,要去阳城里应外合。
“你去什么去,我去都比你合适。”
梁息尘就怕这个愣头青犯浑,慌不择言说出来一个最佳人选。
“对啊,我可以去啊!”
“不行,你是公主之尊,出了事儿,没人担得起!”
“你盼我点儿好,我去怎么就会出事儿了!”
梁息尘寸步不让,极力向林丹赤推荐自己。
“仰仗林将军今日用心栽培,息尘当得上文武双全,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你不能去!”
林衷到底还是犯了浑,说什么都不让梁息尘去冒险。
“我是监军,我的话更管用!”
官威也不好使了,林衷还是不愿意放梁息尘去。
“我看息尘很好,是最佳人选!”
二比一,梁息尘喜获重任。
“姑母,您一开始就没想着让我去,您就是想让息尘去!”
林衷一语戳破林丹赤的暗谋。
安排一个公主深入敌腹冒险,林丹赤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皇家终归是皇家,她们这些皇亲国戚也不能僭越冒犯。
更有甚者,梁息尘和梁烟青都是皇位的有力继承者,朝堂必定揣度林丹赤意欲何为。
如果是梁息尘主动请缨,一切就合情合理得多。
“林将军做得没错,于公,我是手握重权的监军,见到我,阳城内的南梁百姓才敢在北梁舍命拼杀;于私,我是南梁公主,理应为国拼杀在第一线。”
林衷有些恼火,她宁愿梁息尘自私一些,无情一些,“祝灵伊不会同意你去冒险的!”
“终生不成亲的圣旨,是灵伊自己求的,她心里,装的是苍生。”
提及软肋,梁息尘酸酸甜甜,人尽皆知她们的爱。然而,无人可知,她们之间,是大爱。
林衷站出来一锤定音,“息尘公主肯去,就是最好的,时间紧迫,还有很多事情要交待清楚。”
听过林丹赤的周密部署,梁息尘愈发乐观了,这就是份白捡的军功。
“林帅,城破之后,得给我记大功一件!”
林衷则不然,脸臭得像当初抽梁息尘鞭子一样。
恨铁不成钢,林丹赤结结实实地拍了林衷后背一巴掌,“你在阵前蓄满火力,绑住敌军的眼睛,让她们顾不上城内,才是唯一能帮上息尘的!”
大事小情,竟是这般拎不清!
酉时一到,梁息尘从将军府的假山出发。
任谁都想不到,林丹赤先设密室,再挖地道。就算不知情的人闯进来,也只会看到将军府的密室。
以防万一,林丹赤还在密室里放了些以假乱真的城防图、阵型图,以及和京都往来的书信。
这都是林丹赤亲口告诉梁息尘和林衷的,她不作保留地把自己的绝学、经验亲自传授给她俩。
地道昏暗,林丹赤却不让梁息尘拿烛火。
这里面,绑满了炸药。
照明全靠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拳头大小,发出的光不足以照亮地道的四面八方,却能让梁息尘看清脚下的路。
不过,这一条平坦的直路,闭着眼也能走。
五尺高,三尺宽,梁息尘猫着腰快步走,走累了就原地坐着休息一会。
林丹赤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回头,也不要总是往前看,就看着眼前,看着脚下。
梁息尘是个胆大的,前看看,后看看,什么都没有。
两头都是无边无际的黑,只有眼前的一点儿光亮,看得见,抓得住。
胆子再大,也受不住被暗黑的窒息包围。
梁息尘斩断胡思乱想,重复着祝灵伊的名字,穿越整条地道。
爱人的名字,是最好的锦囊妙计,里面塞满了勇气和和力量。
地道的尽头,仍是一间密室,比将军府的密室略小。
梁息尘扶着墙直起腰,缓了很久才从酸痛中挺过来。
吃完这点儿苦,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三短一长,梁息尘敲击着密室的石门。
石门打开,亮光刺到梁息尘的眼睛,适应之后,才看到接头的是一个衣着艳丽的中年女子。
女子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我叫安婉秋,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