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七条捷径,自己通到了阳城。
五日之内,林衷在阳城陆续收到十七封降书,来自十七座北梁城池。
降书的用词如出一辙。
每个守将都说,仰慕南梁军威,他们会大开城门,迎接南梁军队入城执政。
林衷大惊失色。
梁息尘不敢相信。
林衷又一次意料之中地接受。
寸步不离的安婉秋手帕抹泪,“哭”着解开了二人的疑惑。
“我苦守阳城一十八年,苦心经营一十七家仙居楼,苦等无情人二十年,才有了今天——”
泪是假的,哭声也是假的,骗出梁息尘和林衷的紧张,安婉秋转眼就笑了,一如既往地神采飞扬。
“才有了今天的言听计从。”安婉秋转头看向林丹赤,“天这么热,过来给我扇扇子。”
林丹赤展开扇子,一手扇风,一手拿着手帕给安婉秋擦汗。
没有一丝尴尬,没有一点质疑,配合着安婉秋的要求调□□量大小。
林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些冷汗。
震惊吃够了,梁息尘看不下去这样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场面,起身出去透气。
别人等了二十年的幸福,她和祝灵伊早就拥有了。这样一比,她们算是幸运的。
但她们的幸福,拆成了两个字,一个留守兰城,一个远在阳城。
相隔的两千里路,铺满了思念。
“公主,兰城来的包裹!”
皇家礼仪、皇家规范通通抛在身后,梁息尘奔向了她的日思夜想。
还有重大部署要商议,梁息尘强撑着坐了回去,腿上放的包裹甜如蜜罐儿。
她现在不羡慕任何人,她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如果林丹赤能说得再快儿点儿。
“接下来兵分两路,我和婉秋带一路,先去东阳,你俩带一路,直奔天都。”
北梁都城天都,现在是楚安陵占据宝座。
陪都东阳,梁正枫急的团团转,想夺回宝座,也想抵御南梁。
天都兵强马壮,但楚安陵不敢轻举妄动,至今瑟缩在宫城内,既不敢以皇帝的名号平定梁正枫,也不敢对南梁的进攻说一个“不”字。
他的本事,仅限于蛊惑一个年老昏庸的白发皇帝。
梁正枫倒是有些本事,但他手里的十万兵马,和林衷手里的一样,都是从各个军区征调来的,甚至比林衷手里的兵马还要散乱无章。
等待时机的这一个月,林丹赤不仅是为了特训梁息尘,更是在磨合四个军区的兵士,建立信任,提升团队作战能力。
直到林衷手里的兵马,彻头彻尾融合成了一个军队。
相对而言,梁正枫就没这么顺利了。养兵练兵,得有军费,他的身家都关在天都,已经发不出军费了。
分析完军情,敲定出发时间,林丹赤就放过了梁息尘和林衷。
再不放过她们俩,安婉秋能把她就地正法。
二十年的债,得没日没夜地还。
梁息尘抱着包裹回了房间,她现在急需在字里行间找到一个平衡,才能遏制住私回兰城的冲动。
都怪林丹赤和安婉秋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天天刺激她。
照例,梁息尘先拆开了来信。
见字如面,她终于看到祝灵伊写信时的可爱模样。
笔、墨、纸、研。
祝灵伊现在是越来越不注重写字的规范了,桌子上还有一堆东西,刻刀、凿子、木槌、锉刀......
写信的这双手,缠满了纱布,吸溜吸溜的忍着痛。
「息尘,我想你了。」
开篇点题,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这句话的陪衬。
一朵红花,无数绿叶。
她告诉梁息尘,按照《守城要略》,兰城现在最应该防范是城外那条阴晴不定的兰河。
听百姓们说,兰河一旦发怒,就会卷起比城墙还高的泥沙咆哮着淹没兰城,甚至席卷京都。
祝灵伊不想被动地等兰河吞噬她守护的城池,不想让百姓活在未知的恐惧中。
她要治河。
申请治河经费的奏折呈递上去半个月了,没有一点儿消息传回来。
祝灵伊没有空等,她盘查了兰城的财政,集中了所有可支配的现银,包括梁息尘体恤百姓剩下的钱。
不查不知道 ,每年朝廷拔下来的治河经费,很大一部分进了何厌的口袋。
几乎可以断定,兰河年久失修。
时不我待,祝灵伊三天两头带着人去巡视河道,商讨治河策略。
准备工作做好,治河的批复一下来,她们就可以动工了。
夏季是最长的汛期,最容易下暴雨。
祝灵伊望着平静的河面,心里却平静不下来。她不会水,百丈宽的水面正恐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