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这就打开城门!”
果然,城内女兵见不得林衷一动不动地被马鞭抽打,召集人一起打开城门。
兰城将军府,白幡、白灯笼挂满门头。
正厅设了灵堂,不见棺材,尚未描金的楠木牌位后,摆着口径一尺的白玉圆罐。
跪着的人被脚步声惊到,木头般的神色裂开一道光的缝隙。
“公主,碧梧无能,没有保护好祝将军!”
“碧梧只求以死谢罪!”
梁息尘端起那块牌位,一个字一个字摩挲着。
「妻祝氏灵伊将军之神位」
她认得出,这是灵伊的字。
她竟不知,灵伊的雕工已经好到这种程度,都能给自己刻牌位了。
好想摔了这个牌位!
摔碎了,灵伊是不是就会冒出来了?
“灵伊在哪?”
碧梧颤抖着指向白玉圆罐,哭到失声。
梁息尘猜到了,但她不愿相信,她养得白白胖胖的一个人,如今睡在那一个小小的圆罐里。
明明昨日,她还说爱她。
明明昨日,她还说想她。
明明昨日,她还承诺说要照顾好自己。
......
梁息尘喷出的血飞溅到贡品上,顺着下巴滴到楠木牌位上。
身体向后仰倒,双臂紧紧护着怀里的牌位,不省人事。
军营里发生的一幕再次上演,药洒得干净,白粥也喂不进去,不知是要把自己饿死还是病死。
“将军,您快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公主会撑不住的。”
碧梧的话,林衷怎么会不清楚,她早就无计可施了。
她没有,三径有,林衷照搬上次的办法。
“祝将军可有什么话或者东西留给公主的?”
“没有东西,祝将军染了疫病,衣物都被焚烧了,雪苑都封起来了,不能进去。”
这着实难倒了林衷,不吃不喝不治病,明摆着只有祝灵伊才能救得了她。
林衷上哪儿找来个骗得过梁息尘的祝灵伊!
啾啾——
窗外,落着一直羽毛还没长满的忘忧鸟,啾啾咪咪地吵着。
“奇怪,城里很久没有见过鸟了。”
碧梧捧起这只唯一吐露着生机的忘忧鸟,放到桌子上。
小忘忧还没站稳,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朝桌子上微凉的米粥滚过去。
“慢点儿,都给你。”
碧梧双手护着小忘忧,怕它一个不留神儿掉到桌子下。
小忘忧啄了一口米粥,疯狂扇动自己的翅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吃到喜欢的食物,小忘忧开心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卧房内的低沉压抑。
林衷见了甚至有些生气,“让它出去吃!”
担心林衷迁怒小忘忧,碧梧一手捧着它,一手端着公主没喝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小忘忧刚到碧梧手上,立刻安静下来。见她往门口去,没有几根羽毛的翅膀又狂舞起来。
“嘘!自己乖乖在外面吃。”
或许一会儿鸟妈妈就来找寻找这个孩子,碧梧给它放到门外,转身走进屋内。
没人看到小忘忧是怎么翻越比她还高的门槛,就像没人知道它是怎么落到窗台上的。
废力挪着自己的两个小爪子,它哼哧哼哧地回到屋内。
“乖,在外面待着,不要进屋。”
小忘忧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手段,精准躲过碧梧抓它的手,绕着弯朝着床边滚去。
床太高了,它上不去,只能昂着头远望。
“将军,它是想找公主吗?”
碧梧觉得是,但她拿不定主意。
林衷烦闷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人都照顾不好,哪有心思管一只鸟想什么。
碧梧擅作主张,把小忘忧放到息尘公主的枕头上。
鸟嘴撑开梁息尘的上下唇,吐出了的一粒米。折腾了这么远,她的嘴里只剩下一粒,其他的都化了。
几不可见,梁息尘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将军,快看!公主吃了!”
小忘忧对着欢喜的碧梧,啾啾地要米粥。
碧梧三步并作两步,端回了门外的米粥,递到小忘忧的嘴边。
一口,又一口,小忘忧喂的每一口,梁息尘都吃了。
半个时辰,只喂完了半碗米粥,小忘忧累趴在枕头上。
“你别睡啊!起来接着喂!”
林衷急得快要给小忘忧跪下磕一个了。
“将军,它还小,估计到身体的极限了。”
啾~
无气无力的一声微弱鸟叫肯定了碧梧的猜想,它倒在枕头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刚一睁眼,温热的米粥摆在它眼前。
它没有犹豫,叨进米粥里,立即从米粥中弹出来,张着嘴,叫得异常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