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值守的女兵追到街市上找梁息尘。
“息尘公主,有人要入城,自称是烟青公主。”
女兵没见过梁烟青,又怕怠慢真的公主,策马狂奔找能做主的人求助。
恰巧梁息尘刚巡视完,准备下令打开城门,解封兰城。烟青一来,她正好去接一接这个许久没见的妹妹。
梁息尘刚踏出城门,身上就飞来一个硕大的粘人精,四肢像绳子一样绑在她身上。
“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出这一趟门,梁烟青穷尽毕生哄人的手段。前脚哄着母后,称自己到兰城赈灾能成为万民表率,装出一颗争权夺位的野心。后脚缠着父皇,求他下旨派自己去嘉奖祝灵伊,明牌自己对姐姐的思念。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稳重点儿,快下来。”
嘴上是这么说,该转的圈,梁息尘可没忘。
一回府,碧梧捧着小忘忧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给梁烟青行礼。
“公主,小忘忧没见你,一直在叫。”
梁烟青凑到小忘忧面前,伸手逗小鸟,想要接她到自己的手心里。小忘忧直接扭头拒绝,扑棱着翅膀找梁息尘。
“不懂事的小鸟,本公主还不稀罕呢!”
捡回了面子,却没收回眼睛,梁烟青眼勾勾地看着小鸟兴高采烈地踩着梁息尘的手。
“烟青,不能这么批评小忘忧,它还小,长大了才能陪你玩。”
赤裸裸的偏心,梁烟青的羡慕里裹上嫉妒,“我才是唯一的妹妹,姐姐怎么可以偏心一只小鸟!”
啾啾——
小忘忧才不管梁烟青在吵什么,它的眼里只有梁息尘一个人,在她的掌心里蹦蹦跳跳,啄来啄去。
见梁息尘心情还不错,梁烟青松了口气,趁机提出自己此行的任务。
“姐姐,父皇恩赐灵伊姐姐葬入皇家陪陵,这是圣旨。”
南梁墓葬制度,皇帝葬帝陵,宗室皇亲葬陪陵。就连皇子公主的家眷都没有资格葬入皇陵。
大梁从来没有一个皇室之外的人获得恩准葬入皇陵。祝灵伊有再大的功劳,都没有葬在陪陵的资格。
梁息尘想不通,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嘉奖功臣有的是手段,绝不会用这样破坏皇室威严的手段。
“父皇悄悄给我说,这么做是为了给灵伊姐姐一个名分。”
名分,是她和祝灵伊刻意忽略的东西。在这点儿上,她们的想法高度一致。只要两个人足够相爱,非对方不可,那什么都不是阻碍。
如果有阻碍,那就是不够相爱。一个人单方面的沉溺不行,必须是两个人都把对方视作此生的唯一才行。
这很难,所以世间罕见无敌的真爱。
梁息尘愿意接下这道圣旨,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她的问问祝灵伊的想法。
“我想想。”
梁烟青不懂这有什么好想的,灵伊姐姐生前,她们不能结婚,现在有一道变相承认她们关系的圣旨,就应该立即接下,以告慰灵伊姐姐的在天之灵。
不过,她尊重姐姐的一切想法。
“姐姐,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梁烟青缠着梁息尘的胳膊,大有不同意就撒泼的架势。
“不行,我晚上睡觉会打人!”
打的方式,打的疼不疼,就只有祝灵伊知道了。
晚上,梁息尘早早的躺到床上,等着祝灵伊现身。她原本想搬回雪苑,担心祝灵伊扑空,等告诉她之后再搬。
猝不及防,祝灵伊掉在了梁息尘身上,没有飘着,没有一点儿支撑。
“灵伊,你比昨天重了。”
失而复得的每一天,梁息尘都惊喜于发现祝灵伊的每一点儿小变化,就像是回顾相恋前的点点滴滴、循序渐进。
祝灵伊可算逮住个人告状,“都怨今天的公文,太不正经了,事无巨细地描写风花雪月,越写我越想你。”
“有多不正经?”
祝灵伊压低声音讲起悄悄话,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什么毛笔啊,蜡油啊,马鞭啊,万事万物都能发挥到风花雪月的事情上,听得梁息尘满脸通红。
“这些公文都是给谁看的?”
“鬼王看,天帝也看。”